【法政巴絲】到底乜嘢係Pupil?

話說每個行業嘅規矩都唔同,有時你想同人講自己嗰行嘅嘢,都要花點功夫嘅。

好似有次我去舊同學聚會嗰陣,人哋問起我做緊咩,我答左句「我而家係pupil」之後……鍾意搞爛gag嘅Wendy就即刻問:「吓?Pupil?做瞳孔呀?」……全場靜咗。

咁我唯有無視佢個gag啦:「『Pupil』其實就係實習大律師咁解。通常就做12個月咁啦,而我實習期就係pupillage喇……咦……師父打畀我,出去聽個電話先。」

等我聽完電話返嚟,Mia就急不及待咁問:「『師父』?你拜咗師咩?」

「『師父』即係我pupilmaster,會喺我實習嗰陣指導我。啱啱佢打嚟叫我幫佢搵啲資料咋嘛。」其實師父仲有問我紅日返唔返得工,不過食緊飯就唔好講OT喇。

Mia繼續問:「咁你呢年係咪就係跟住佢?」

「唔係呀,好多pupils都有3到4個師父。你當一年分做4段,每段3個月咁啦。多數3個月轉一次seat。」好多人都以為pupils會喺同一個地方實習一年,其實好多人都唔會咁做,最多都係留喺一個地方9個月架咋。

「哦,咁即係好似我哋MT(management trainee)要rotate咁啦。」Mia一講就明!

「咁實習完又點呀?係咪去打官司啦?好似電視嗰個盲俠咁呢!」Mandy最鍾意睇大台啲戲,我諗佢一定對我嘅工作充滿幻想,不過現實多嘢考慮好多。

「都係嘅,不過而家諗掂咗tenancy先講啦。」望住成枱人疑惑嘅目光,我唯有自己接落去:「每位大律師都要有個辦事處地址嘅。呢個時候就要睇下邊間Chambers可以畀你入去做tenant。如果間Chambers有位而又畀你加入,你就可以喺佢哋度租間房做嘢。」

「哦!難唔難搵架?」Mandy問。

「就好似再搵多次工咁啦。」我諗大家都明白我嘅意思,因為佢哋都流露咗一個「I know that feel」嘅表情。唯獨係一直都無出聲嘅阿庭就不以為然咁講咗句:「有咩所謂啫,而家都搵緊大錢啦!」

呢個真係世人對pupils最大嘅誤解!「大律師呢行本身係自僱嘅,跟師父唔會有糧出。咁我哋自己唔接得case,唔畀得法律意見住,就唔會有錢收。」我咁樣解釋畀阿庭聽。佢聳聳背,講咗句:「之後大把錢啦。」之後我哋就轉咗話題。

其實揀得做pupil都知道實習期間係無收入,就算正式執業都唔知有無生意,呢行本身就係有風險嘅行業,揀得就預咗。只不過成日畀人誤會已經搵緊大錢,有時都唔知講咩好呀。講到底,行行有本難唸的經。就算有大律師將來搵到錢,背後都有一番努力經營嘅。

順帶一提,如果你身邊有做pupil嘅朋友仔,除咗了解下做pupil即係做咩,不妨問下佢返工有咩趣事丫。比起講搵唔搵到錢,相信一眾pupils講起初出茅廬嘅體驗時都會更加眉飛色舞架!

藍天柳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8年1月20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冇人可以超越喺我前面

「又嚟到一年一度嘅資深大律師盃賽事喇!一齊去沙圈睇睇各選手嘅狀態如何!咦,隻隻都係當打嘅fit馬嚟喎,到底今年邊個會順利跑出,晉身為資深大律師呢?又有幾多個會成功呢?真係『兩對手打邊爐,不知淥(鹿)死誰手!』好喇,所有選手入閘,紅旗舉起,隨時預備起步!」

咪住!選手交咗信未?咩信?爬頭信呀!

最近,有相當年資的大律師都會收到若干封信。內容大概為「本人現有意申請成為資深大律師。按照傳統,特來函告知。」這些就是上文提及的「爬頭信」。傳統上,資深大律師申請人都要親筆去信比自己年資深的大律師,告訴他們「唔好意思,我爬頭上喇。」

資深大律師(Senior Counsel)回歸前稱為御用大律師(Queen’s/King’s Counsel),是對有豐富經驗的大律師的肯定。根據《法律執業者條例》(第159章)第31A條,能入閘申請成為資深大律師的基本要求是執業滿十年,而且要獲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大馬爺認為具有足夠能力及聲望,並對法律有足夠的認識。能夠成功申請成為資深大律師的大律師寥寥無幾,截至2018年1月香港私人執業的大律師有1,417人,當中資深大律師只有98人。去年9名申請的大律師亦只有1位成功。

筆者師父執業超過30年,當然每年都會收到爬頭信。有時看到他認識的大律師,師父會說句:「呢個死仔又諗住爬我頭?」當然都是說笑而已。不排除法律界有少數人會抱有「冇人可以超越喺我前面」的心態。但事實上,徒弟爬師父頭的例子多不勝數。最為人所知的應該是律政司前司長袁國強。他當年師從現任高等法院的包華禮法官。袁曾建議師父一同申請為資深大律師,但包官卻婉拒。後來,師徒二人對賭,若袁國強當選大律師公會主席,包官便申請為資深大律師。最後,當然兩者也成功了。

而且,法律界中也有一班能力和地位都絕對勝任資深大律師的大律師。只是,他們不認同資深大律師的制度。其中的表表者當屬本港法律界的泰斗余叔韶先生。余先生是香港首位華人檢控官,是本港眾多法律界大人物的師父,包括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陳兆愷、資深大律師李柱銘和余若薇等。

不認同的原因主要有兩個。其一,遴選辦法。只有獲大馬爺首肯的大律師才可,即是假若有人不喜歡,不論你對法律有多熟識或有再大的才幹,也不能成為資深大律師。這制度便不能反映大律師的能力。其二,成為資深大律師後的收費會比「升呢」前上調最少一倍。這會令本身已經高昂的律師費更「離地」。

最近的大律師公會改選,執委候選人陳文敏名譽資深大律師提出一個令我們這些新人期待的方案。每位資深大律師每年替法援免費接一單官司,同時延聘一名年輕大律師。這樣年輕大律師可以吸收經驗,政府又能以較低的價錢打官司,資深大律師又可以回饋社會。這個三贏方案最終能否實現還是未知之數。但投身於這個競爭越來越強烈的行業裡,由法律學院已經可見,抱著「冇人可以超越喺我前面」的心態的人多了。

寶福山雅治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8年1月13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不一樣的秘書

我是一名公司內務律師,即係in house (legal) counsel。In house counsel是受僱於某公司或集團專責處理公司內部業務的律師,也經常代表該公司或集團就對外的法律事宜擔任公司的主要代表,向管理層給予法律意見。

除了擔任內務律師之外,我更是集團的公司秘書。公司秘書和一般的秘書不同。根據香港法例規定,每間香港有限公司必須委任一名公司秘書。而香港聯合交易所的《上市規則》對香港的上市公司有更高的要求,規定它們必須聘用持有以下三種資格之一的人士擔任公司秘書:香港特許秘書公會會員、執業會計師、香港執業律師或大律師。

要成為特許秘書(Chartered Secretary),必須通過特許秘書公會特定的評審考試或指定碩士課程,內容包括公司秘書實務、香港公司法、財務會計、稅務、公司管治、公司行政、財務管理,以及策略與營運管理等。因此,公司秘書是一種專業資格,對協助公司內部管治發揮積極的作用。

而作為公司秘書,除了準時向公司註冊處及其他政府部門提交所需文Chartered Secretary件及表格,以及準備及協助股東和董事會會議的進行,更重要的是,我必須非常熟悉公司的內部運作,尤其是公司的組織章程細則(即Articles of Association)。該文件除了具有法律效力,更必須存檔在香港公司註冊處中。公眾可付費查閱。一般的公司章程都會清楚列明舉行股東周年大會/特別大會及董事會會議以及在通過股東或董事會決議的詳細程序(包括及不限於每年開會的次數/時間、開會前事先通知的要求、會議的法定人數(quorum)、正式投票及表決的形式,等等)和規定。一份完善的公司章程更會清楚規定公司的哪些事項必須通過董事會/股東的批准,以及表決通過有關事項所需的贊成比例。

有了這些章程的規範,公司的運作及管治便有根有據,即使是擁有過半數控制權的大股東,也不得任意罔顧小股東的利益而任意妄為。例如過往在新聞報道上亦經常出現小股東投票否決大股東將上市公司私有化的事例。即使修改公司的章程,也必須按照法例及合乎原有公司章程規定的情況下進行。只有在規則公開透明、公平公正的情況下,小股東才會在沒有公司管理或控制權的情況下放心投資,坐享其成;而另一方面這亦使大股東及管理層更易吸引外來注資,以持續擴展業務。

所謂家有家規,國有國法。一套法規和制度並不是要窒礙機構的發展及效率,而是防止機構出現不公以致有人任意把持的「最壞」情況。當出現「人治」的時候,企業或機構的管治便名存實亡。正如香港的立法會,無止境的「拉布」、點人數及流會固然不是選民所樂見的;然而大家只著眼於杜絕「拉布」為目的而修改議會的議事規則,其中更將規則內全體委員會的法定人數,由半數的35人降低至20人,並對中止及休會議案、休會後復會、法案修訂、議員發言、議員呈請等事項作出修改。當大家是著眼於打擊「拉布」而忽略了「拉布」背後的原因、民生及制度問題,而降低法定人數門檻更破壞了非建制派能夠監察或堵截「惡法」通過的僅餘「招數」。而當議會被「廢掉武功」而暢通無阻,孰好孰壞,大家放長雙眼睇吧。

地場衛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12月23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瞇埋眼就睇唔到?

天氣稍涼,怕冷的女友已嚷着要去台灣浸溫泉。我剛好完成了一個大 project,請了一天假,便雙雙去享受長周末了。

碰巧台北舉行同志遊行,一向支持同志平權的女友拉着我一起去湊熱鬧,說要慶祝台灣有望同性婚姻合法化。其實我原本不太願意參加,因為難得放假外遊,竟然將時間花在與我無關的遊行上,但11萬人歡樂共融的氣氛感染了我。乘車前往集合地點時,因封路而塞車,但司機沒有半點不滿。3小時的遊行路線經過很多主要道路,當局非常配合地封路或指揮交通,沒有將遊行人士視為搞事份子的敵意。途人和沿途商戶會為大家打氣,沒投訴阻礙做生意。可見台灣人很尊重大家表達意見的權利。

走着走着,女友高興地影參加者的裝扮和播放勁歌熱舞的花車,忽然問:「當年咁多人追我,知唔知道點解我揀你?」我笑:「仲洗問,因為我靚仔囉!」她沒好氣道:「係因爲你唔歧視同性戀者,所以你追到我都應該要多謝佢哋㗎,哈哈!」

然後我記起讀大學時住男生宿舍,少不免拿同性戀開玩笑:「Alex,你成日無上裝,因住Eugene搞你呀!」平日甚玩得的室友冷冷一句:「咁你哋係咪係女都啃得落先?」一班血氣方剛的直男登時明白,好色還好色,我們還是蠻挑剔的,攣男也一樣。我們無心的胡鬧,所顯示的「攣男逢男人都啱」的偏見,其實會傷害到同性戀者。

另一個對同性戀者的偏見,就是同性戀者會「搞細路」。我認識的同性戀者都只對成年人有興趣,不恥那些對小孩有不軌企圖的人。最近演員Kevin Spacey(近作有大熱電視劇House of Cards)被指曾企圖性侵犯未成年演員Anthony Rapp,Rapp 本身也是同性戀者,所以他的指控並不是針對Spacey是同性戀而是他利用自己在演藝界的地位利誘未成年演員進行非自願的行為。本來一個殿堂級演員誠實面對自己和公眾可以是美事,但Spacey多年來從無把握機會「出櫃」,現在他竟然以當時醉酒為藉口,並乘機出櫃以混淆視聽。這樣的回應在同性戀界掀起軒然大波,因為這加深了「同性戀者都是戀童癖」的偏見。

掃完夜市回港後得悉香港贏得舉辦2022年同志運動會的主辦權,成為首個亞洲城市成功申辦該活動,不讓台灣專美。主辦單位估計為期10日的同樂運動會可為香港帶來高達10億港元的經濟收益,亦體現香港多元共融的精神,誠一件喜事。然而在各國代表恭賀香港勝出之際,特首林鄭月娥沒有一句恭喜,只說:「我是天主教徒。」我也是天主教徒,我記得耶穌教誨我們為當中最小的一個所做的事就是為衪而做,所以我永遠站在被欺壓被歧視的人的一邊。

其實香港曾經在平權方面走得頗前,早在90年代已將同性行為非刑事化。然而是次申辦成功,政府並無承諾任何資金或場地贊助,特首對於香港人想要多元社會的訴求,果然「瞇埋眼就睇唔到」。相比蔡英文總統尊重大法官釋憲,表示台灣婚姻平權的方向已經確立,香港顯得相當落後。

香港人要進步,還是靠自己好了。

林日君@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2017年11月4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不關我的事

今早剛剛散庭,遇見從旁邊法庭出來的王大狀,我們是較早前在一宗刑事案件中認識的,那是一宗襲警案件,案中的警員有受傷及制服被撕破,我們代表同案的被告們,雖然最後王大狀代表的被告被法庭定罪,但王大狀很落力替被告抗辯及求情,令我敬佩,但最出人意表的是法官判處該名被告罰款。因此,我除了和王大狀打招呼外,更想知道律政司有否就被告的判刑提出覆核,他告訴我律政司沒有這樣做,該名被告可以說鬆了一口氣。

回到辦公室,看見新聞片段播出訪問,袁國強表示就雙學三子案,律政司並沒有政治考慮,此時我想起一宗非禮案件,一名反佔中人士「胸襲」女佔中者,並囂張地說:「出得嚟遊行,預咗畀人非禮。」

此人最後被判罰款,律政司沒有就判刑提出覆核,在我來說,袁國強這句沒有政治考慮的說話,就等於他表示他不知道有市民稱他為「強國猿」一樣,真的「搵鬼信」。

前大律師公會主席石永泰在電台訪問時表示律政司在雙學三子等案件有沒有政治考慮的問題上,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但主持人追問他本人信不信的時候,他也表示「五十、五十。」

計我話一個政治任命的司長不接受刑事檢控科同事的意見,硬要提出上訴,對比起上述沒有覆核的案件,我的答案是我相信有政治考慮,這是香港的悲哀。

最諷刺的是,在立法會議事廳發呆和睡覺的非地區直選議員,在議會則糧照出、覺照睡,缺席會議又如何,幾位平時為民請命的泛民地區直選議員,因為宣誓問題就被褫奪議員資格,律政司到底有否考慮過他們正是代表着很多萬市民的民意?抑或是他們的行為衝擊着阿爺的顏面?假如建制派議員在宣誓時說打到反對派議員,你估律政司會不會DQ他們?

或許有人說這不關我的事,更甚有人說佔中人士或社運人士被判監是「求仁得仁」,甚至是咎由自取的,或許有人說那些被DQ議員是活該的。其實,問題的重點是政府衝擊着香港的核心價值,普通法的法治漸變成春秋時代的法家,依法治港。我相信不論你的政治立場如何也不會反對香港原有的核心價值,尊重民意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中央政府最近頒佈《國歌法》,明顯針對香港人而非大陸人民,或許你說你不看足球比賽,不噓國歌,不關你的事,那可能這次真的不關你的事,只是關乎你子女的事,《國歌法》第11條說明把國歌納入中小學教育。

中小學應當將國歌作為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內容,組織學生學唱國歌,教育學生了解國歌的歷史和精神內涵、遵守國歌奏唱禮儀。這根本就是將國民教育透過《基本法》附件三引入香港,到時香港政府不需聽取民意,說句教育局只是依法施政,反對的家長違反基本法,你能奈得她何?

但高官的子女絕不會接受該些教育的,這令我記起政府數年前一個戒煙廣告,煙草公司總裁多謝煙民光顧,但他不會讓自己子女吸煙,情況一樣那麼賤格。

我們不是幾年前包圍政總成功反國教嗎?不好意思,黃之鋒等人現在於監獄服刑,反正他們監禁也不關你的事。

文筆聊生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9月9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遇上冷風雨 休太認真?

颱風「天鴿」上週吹襲澳門,廣泛地區水浸及停電,造成人命傷亡,大量財物損壞及垃圾囤積。最終澳門特區政府更須請來解放軍部隊協助救災。和香港只一橋之隔的澳門,作為東方的賭城、國際級度假區的匯集之地,竟一夜間變成了死城!對於久不久就「過大海」玩兩鋪找美食的我,新聞和網上片段的畫面確是難以置信。我只覺惋惜和痛心不已。願死者安息,生者堅強。

然而,作為相對幸運的香港人,我們如何反思澳門的遭遇呢?是真的事不關己嗎?有沒有想過,在天災發生的同時,很多事在人為?而澳門的民生苦況,其實也可能終有一天發生在你、你和你身上?

過去同是歐洲「列強」的殖民地,港澳地區回歸中國,在「一國兩制」下卻有截然不同的軌跡。香港回歸後獲中國在經濟和政策上大力支持,安然度過幾次金融危機,經濟保持着相對平穩的增長,但2003年有50萬人上街反23條,2014年更爆發長達79天的佔領運動。而選民在立法會的畸形制度下,仍把關鍵少數的民主派成員選進立法會,最近的選舉更選上了有自決(甚至港獨)傾向的候選人。對遠在京城的北大人而言,香港就好像一個永不知足、收買不了、老是頂頸作反的壞孩子。

相反,澳門自1999年回歸中國之後,表面上享受着開放賭牌後的經濟成果,民間少有大規模示威,立法機關由建制派把持,「三權合作」,就像一個「乖孩子」。人大委員長張德江今年訪澳時,更讚揚澳門「準確落實一國兩制和基本法,善用一國之本,兩制之利」。然而澳特政府事事以「主子」馬首是瞻,見庫房充裕就向居民派錢了事,對本地民生卻不聞不問。就舉水災為例,內港舊區的水浸問題已持續多年,每次水浸過後,政府都只懂派錢或貸款給受災商戶週轉,卻從未展開大型渠務工程或加固海堤改善低窪地區的水浸問題。對於幾十年一遇的自然災害,澳門當局反應緩慢,疲於奔命,很明顯地沒有周全的應變措施。居民自發救災,澳特政府黔驢技窮卻仍死要面子拒絕批評。有傳政府要求當地傳媒跟隨「主旋律」報喜不報憂,更拒絕香港記者及民主派議員入境!這個政府是否以民為本,有否做好它本身的職責,不辯自明。

有些香港網民留言輕蔑取笑澳門人,引起澳門網民不滿。其實,要怪的也只能是歷史的軌跡,無人與生俱來就是「求仁得仁」的。兩地的公民社會由於眾多社會和歷史的因素(例如英國人和葡國人的管治質素、肅貪力度、兩國政府上世紀60年代對待「文革」的迥異取態等),使港澳兩地的民生民情、對民主和公民權利的覺醒,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差距和追求。中國在頒佈適用於澳門的《基本法》中,更沒有香港《基本法》45條中「行政長官最終達致普選產生」的明文承諾!而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至今仍是中外資金的必爭之地。過往中國要借鏡香港的法治環境、專業經驗和國際商譽走出國際,香港對其有戰略價值,所以即使「染紅」香港,也不會貿然弄死這隻「生金蛋的鵝」。

然而,自三年前人大「831決定」以來北京一系列「硬起來」的表現,以後的事真的很難說。香港過去打了豐厚的基礎,但花無百日紅。我們看到澳門的乏善足陳,不是隔岸觀火,而是應該以史為鑒,吸取教訓,防止我們制度的崩壞。過去的歷史改變不了,但社會的未來在我們的手上,哪怕只是寫一篇文,上街表達訴求,或者嘗試關心社區的事務,只要付出少少,從影響身邊的人開始,總比完全噤聲放棄好。歷史告訴我們,好的管治不是不勞而獲的。如何威權和極權的政府,最終都是受制於民眾的監察。說得有點像大衛對哥利亞,但事在人為,未嘗試過又點知呢?

占士@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9月2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都是法官的錯?

這幾天,已經有很多法律觀點分析雙學三子一案判決的量刑理據,在此不贅。今天想討論的,是針對法官的批評聲音。

雨傘運動是一場開宗明義的公民抗命。公民抗命是以和平的方式,不服從不公義的法律。違反法律的後果,就是被法律所制裁,即使法律被正確地使用,也是會產生這樣的後果。如果不是這樣,公民抗命如何能彰顯制度上的不公與殘缺?如何能彰顯,當政府和建制權力氾濫失衡時,法律(包括法官)也只會淪為當權者手中的一把刀,隨意砍下?

年紀輕輕的三子被判監,我們為他們將要面對牢獄之苦而痛心、憤怒。然而,敢問一句,難道他們被判社會服務令,就是「罪有應得」?不是的,只是我們覺得社會服務令好像比坐監容易接受。但是,其實他們的「有罪」才是重點,因為它正正反映了制度上的不公義。

幾個大好青年,不是因為關心政制發展、關心香港的將來,又何須冒著被捕的風險,在街頭抗爭?為什麼善良無私會成為他們的罪名?因為一個強權的政府,拒絕與人民對話,也不讓人有合法而有效的渠道表達意見。這樣的制度下,你要麼沈默接受,要麼冒險反抗。

政府和建制人士很喜歡說佔中犯法。是的,公民抗命是犯法的。當天夏慤道上的我和你,都有犯法。但是我們還是去了,不是因為覺得自己可以「漠視法紀」,而是因為我們沒有別的方法,可以令政府聆聽我們的聲音。這個初衷,今天我們還記得嗎?我們有沒有利用每一個機會去發聲?有沒有嘗試在自己的圈子和社區,作出一些我們能做的改變?

即使法官在判詞中對公民抗命的觀點在法律層面上有可商榷之處,然而毫無根據地罵法官是「藍絲」、「港共」、「三權合一」,雖可以洩一時之氣,但是並不能改變任何現狀(更有可能構成藐視法庭),亦讓建制權力很輕鬆地就能把責任推到法庭上。法庭不能也不應被視為解決政治問題的地方。我們不想見到其他為公義站出來的人受政權威脅、逼害,我們就首先需要從自己出發。我們有責任,從今起在每一天自己有能力影響的事情中(與朋友的對話、做事的方式、參與各種社運活動等)改變我們的社會,令這班年青人的犧牲不致付諸流水。

願我們都能秉承三子的信念:不畏強權,為公義發聲。共勉之。

方翊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8月19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不是起不起高鐵的問題

我認,高鐵嘅嘢,我真係識條鐵。

內地官員可以喺香港境內(西九)執行內地法律,點睇都唔符合「全國性法律除列於本法附件三外,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基本法第18條)喎。

政府話,解決辦法好簡單,可以由中央根據基本法第20條,授權香港租西九畀內地嚟用。但係,第20條係話「香港特別行政區可享有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及中央人民政府授予的其他權利」。究竟呢啲字眼,係可以點樣解讀成「中央授予香港政府權利⋯⋯決定基本法有啲條文,有時適用,有時唔適用」?

根據政協陳永棋先生嘅高見,我一定係讀法律讀到癡癡地。因為,雖然有班愛國律師話高鐵合憲合法,但係我點睇都睇唔到以上所有係點樣合憲合法,除非佢哋講緊嘅「法」,係「釋法」個「法」,即係啲法律條文明明係寫嗰幾隻字,偏偏有人會睇到人哋睇唔到嘅字,好似國王先至見到嘅嗰件新衣一樣。

當然,唔少務實嘅香港人同覺得慳十幾分鐘好大分別嘅社會賢達就話:「其實大把民生事項緊要過高鐵啦,邊值得勞師動眾搞咁多嘢反高鐵?班泛民危言聳聽,唯恐天下不亂,拖慢香港經濟發展」,等等等等⋯⋯。

可能有更多人覺得,超,合唔合法有咩分別?高鐵唔畀錢都畀咗啦,講乜不嬲政府都無商量㗎啦,反高鐵有乜意思,真係反條鐵咩?

親,問題唔係在於起唔起條鐵。問題係,今日中央可以歪曲基本法第20條嚟繞過起高鐵嘅法律障礙,令香港人一踏入西九站範圍等於返咗大陸,喪失基本法嘅保障;聽日點解唔可以繞過埋其他基本法賦予香港政府嘅自主權同賦予市民嘅自由、權利?我哋指望邊個去守護香港擁有「高度自治」呢個基本法訂明嘅大原則?

好似你去茶記叫個西多,老闆求其俾兩塊白包你,你投訴呢個唔係西多喎,老闆串串貢話:「我話西多係咁嘅就係咁,你唔鐘意咪唔好食囉!但係你食唔食,都要埋單!」你哽得落嗎?

Sugar Square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8月11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有人辭官歸故里 有人漏夜趕科場

就在老闆放完長假回來的那天,我忽然被召入會議室。心知不妙。

門一關上,老闆便宣讀他的判詞。「你是聰明人,我也開門見山了。經濟環境不好,我們的合約到月底就終止,而我們將會補上代通知金…」說罷,我已心裡淌淚。明明相安無事,怎麼突然就要我走?

「你是能幹的人,失去你是可惜的。不用擔心,你上律師會黃頁看看,好多人請人…」廢話少說。黃頁請人,猶如阿媽係女人,有誰不知道嗎?既然早就決定開源節流,那麼要到最後一刻才通知我,那不是用完即棄是什麼?那種付出過之後,被漠視、被背叛的感覺,那種如棄草芥的不忿,非筆墨所能形容。

「你在這裡工作,給你賺了經驗,你還想怎樣?老闆已經沒有再鬧你,你還有甚麼好怨的?」同事說。那也有道理,至少我的老闆不是特朗普,不會胡亂炒人,也不會無端端走上twitter推條金句給我聽。

入了職場幾年,現實消磨了自己的意志。以往讀邊家名校的理科精英班、會考高考幾多條A,大學年代讀BBA(Law)神科有幾champ,那年少輕狂的「樽鹽」,我已經放下了好久。我不像那些比我年輕的政治助理們幸運,考了8A、10A之後站對了隊,入對了黨,二十多歲便獲建制推舉入新屆政府,盡享榮華富貴高薪厚祿。Come on James,做律師咁大壓力、咁辛苦,究竟為了甚麼?做大狀的,有可能不夠案件交不了租,被迫轉行;做事務律師的,要「跑數」滿足老闆的入帳目標,同時間又不能出錯,否則隨時被人告專業疏忽,一身蟻!

因為,我相信在這非常的年代,做律師是有非常的使命!我記得一個前輩說過,律師做好自己本身的工作,便是捍衛法治的表現。因為法治是香港碩果僅存的優勢(儘管在人大就議員宣誓釋法之後已元氣大傷),而我們作為法律制度的一部分,我們不可能每一位律師都去打人權案子做司法覆核(雖然,我真心佩服那些在前線據理力爭的人權法律師們),而那些做商業法、民事刑事訴訟、知識產權法、物業轉讓的律師們,只要在各自的崗位堅持著自己的專業判斷,按照法理去處理問題,那便已是彰顯著法治的精神。

因此,即使我覺得自己的領域枯燥乏味,我還是每天認真的對待枱頭的每一份工作。除了養活自己,就是為了一份對香港的使命。

我暫時找到一份公司內部法律顧問的工作。因此在可見的將來,我要暫別一直喜愛的法庭,專注公司內部的合約事宜和合規工作。但無論身處何方,是否以律師的身份行事,我也將秉持自己所篤信的一套原則,活出法律畢業生應有的信念。可惜的是,如今媒體上看見很多有律師資格的達官貴人,對著媒體卻是演繹著另一套的「神邏輯」…

職場的殘酷現實就是,沒有說沒有誰一定不行。但只要有機會落場,我一定會堅持打一場身價波。

占士@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8月5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入Law School──理想與現實

上星期DSE啱啱放榜,雖然冇狀元揀讀law,但我相信依然會有為數不少畢業生會選擇讀law嘅,咁就等我講下我入學時嘅期許同現實嘅差距啦。

我大概中四開始下定決心讀law,依加喺香港某間大學,一間會報警拘捕自己學生嘅大學讀緊LLB。我好記得我最初入大學最希望做到嘅,笨唔係普通嘅「大學五件事」咁普通,而係希望真係可以實踐到幾件事,讀咗若干年。就等我講下當初兩個FF嘅目標,喺現實中難唔難實踐,同埋檢視下直到目前為止有咩已經達到,有咩目標係未完成㗎啦,畀各位未來師弟妹諗下入大學前預先訂個目標畀自己(同時呻下自己讀U呢幾年嘅辛酸)啦!

目標一:大學入面每個faculty都識少少人

因為頭幾日返學我都係癡住哥哥,發覺佢行一轉campus係撞到唔少識嘅人,之後問先知佢每個faculty都起碼識兩三個人。咁我都同樣畀咗呢個目標自己。因為我自己本人都幾活躍喺campus唔同類型嘅活動,所以好早已經達成咗呢個目標。

千祈唔好睇少呢個目標,以為只係為咗喺campus瘋狂打招呼。如果你有一個朋友圈子係有晒10個faculties嘅同學,而且大家都擁有相似嘅理念,將來畢業之後如果keep到關係,可以為咗香港帶嚟一啲改變。所以我一路都好珍惜呢班朋友。

目標二:令多啲人關心社會時政

我入大學前已經知道其實唔係咁多人關心社會。因為大家嘅目標都係呢個揚名四海嘅「大學五件事──讀書、住hall、上莊、拍拖、兼職」,而好多人都會忽略,其實大學係一個畀你就唔同議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死亡教育、民主係咪一個好制度,咩係公義、對香港未來嘅展望等等,都可以暢所欲言嘅地方。大家如果記得,6月30日「香港民族黨」同其他大專院校本定喺尖沙咀集會悼念嘅計劃,受警員同埋唔少「愛國愛港市民」重重阻撓,最終只能無奈搬去浸會大學繼續舉行集會。可能大家尚未意識到,不過借古鑑今,大學真係言論自由嘅最後堡壘,係變革嘅基地。

除咗呢樣實實在在嘅警方阻撓之外,因為依加香港各行各業,都同中國有好密切嘅生意來往,就算你想上街抗爭、遊行、甚至只係喺facebook share吓新聞,鬧吓政府或者中國嘅政權,你都會驚畀啲生意夥伴、中國企業客人發現而對你抱有懷疑啦,你就會對以上嘅行動有所保留,慢慢delete facebook啲字,放低黑衫黑褲……香港近年嘅自由已經慢慢收窄,你會發現港獨派/自決派/本土派,連基本嘅集會權利、參選權、成為代議士嘅自由逐漸失去。就算你本身冇咁鮮明嘅立場,你都會畀社會無形嘅枷鎖,令你少咗表達自己嘅想法。所以各位仲係讀緊大學嘅學生,請好好珍惜依加所擁有嘅自主、自由。

烚薯容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7月29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一則卑微的分享──向劉曉波先生致敬

「我跟Y分開了。」S昨晚給我短訊。

S是我的ex。他善良、高大、英俊、博學、幽默、浪漫、而且有份天真的S-style的正義感。他總能給我無盡的驚喜,但也教我不停地擔憂。因為他愛喝(酗)酒,甚至有時會濫藥,而雖然他本身的工作合法正常,他的老闆是個黑社會份子,我懷疑他工作的公司根本就是個犯罪集團。

我嘗試勸他改變。我承諾過陪伴他戒掉不良嗜好、支持他另找工作。他說他知道應該要改變,為了他自己,為了我,為了他身邊的人。

可是,每當我不讓他喝酒用藥的時候,他便會推說改變需要時間;每當我質疑他的工作的時候,他便會說我們這些律師偽善,他的世界的秩序才最公平;後來,他更會把我的勸諫視作人身攻擊,把我出於愛的說話當作仇恨他的證據。

然後,我放棄了。我違背了我的諾言,沒有陪伴他戒酒戒藥找工作。我哭著離開了他。

最近,那種難過彷彿又回來了。喚醒我的難過的,是劉曉波先生。我實在無意也不配把自己那段關係跟劉曉波先生的悲壯相比,我只想卑微地分享自己的感慨。

劉曉波先生愛的,除了劉霞,還有富強、繁榮、美麗的祖國。正因為愛國,他才會主持起草《零八憲章》,為中國的發展提出改善建議。可是,他溫和的忠言卻莫名其妙地被打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和「具有現實社會危害性」,而且他亦因而失去自由。別國要求中國釋放劉曉波先生嗎,中國便會說她們偽善,又會奉勸她們先糾正她們自己國內的問題。

為了自己,我忍受著短暫的心碎和內疚,離開S;劉曉波先生卻為了千萬的中國人、為了追求自由、平等、民主等基本人權,為了他對自己「誠實、負責、有尊嚴」的要求,一直不肯離開。我謹此向劉曉波先生致敬。

S說,他跟Y分開,是因為他發現Y根本一直在只是在哄他、利用他、當他是提款機。他甚至懷疑,Y一開始就是個騙子……我聽不下去,因為我禁不住想,要到甚麼時候我們的祖國才會看清誰是在為了私利才會口中一直喊「愛國」?要到甚麼時候國家才會變得值得像劉曉波先生般的烈士的愛?要到甚麼時候國家才會認清,再這樣下去,很多人都可能會哭著離開?

Alexa Stone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7月22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山雨已來風滿樓

在皇后大道中,手持著新鮮買來的馳名cupcakes散水餅。十分鐘前,我在邊check手機邊在蛋糕店付款。兩手都忙著,手機不斷有訊息。十分鐘的路程回到律師樓,老闆不在,整層樓都彌漫著一陣肅穆。我靜靜地放下cupcakes,秘書小姐親切的向我苦笑、intern同事望了我一眼,帶點無奈地說謝謝。我坐下,方才有時間查看手機,新聞和msg groups盡是同一個主題:立法會四人被DQ了。

不過十分鐘的光境,香港令人又多了一宗令人費解的案件。

不消一回兒,手機有人傳來DQ案的判詞。手頭上尚有工作的我未及細看,但掃視了一遍以後,就加入了整層律師樓的無言。例如當中寫到,法庭認為,羅冠聰在宣誓中唸出「國家」的「國」字,客觀地顯出了其對中國之於香港的主權的地位之懷疑或不尊重(“Mr Law was objectively expressing a doubt on or disrespect of the status of the Poeple’s Republic of China as Hong Kong’s legitimate sovereign country”)。這決定或許非常乎合「國情」,但,這算是一種有力的reasoning嗎?足以DQ民選、代表民意的立法會議員?我不懂,真的不懂。當然,讀一份判詞不能只專注在一兩句句子;但這既是法官的決定,擁有法定效力,且一字一句將會成為日後的先例,每一處的遣詞用字自然不能輕率。故此,讀到如此這般的段落與推論,哭笑不得。順手遞給旁邊同樣是法律系學生的intern看,她說:「其實我之前真係仲對香港嘅司法有希望架。」「唔好咁啦,我地讀law㗎喎!」我牽強地答道,但其實心底裡非常踏空。曾幾何時,當香港人都唾罵本港最引以為傲的司法制度時,我仍然選擇相信。但到今日,一份高等法院判詞讀上像中央政府的傳聲筒(“mouthpiece”),我委實無法再完全信任香港司法之獨立完好。

四人中,你可以不喜歡誰誰誰,甚或認為他們應有此報。但請記住:今日香港政府DQ的,不獨是針對他們四人,不是泛民主派。是他,也是你和我,是我們的僅有屬於民主一票,是我們過去、現在,及至未來的聲音。

前一個晚上,我們所敬重的劉曉波先生在鐵鏈中逝世。出自劉先生的語錄在網上瘋傳,當中有這麼的一句:「我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然而我要向他說句對不起,我著實辦不到這樣的大愛,沒有這份量度。因著他這個最為提倡愛國的人之離去,我只有益發的恨。我只是個凡人,我有敵人,我也有仇恨。我愛香港、愛法治,但在今天,我必須要承認,這個政府與共產黨確實只會與民為敵。沒有其他。作為法律系學生,深明總要對自己修讀的一切、香港的法治有信心;或至低限度,不要令他人(laymen)對其失去信心,因為這將損害法治根基之穩妥。我不是教徒,惟容許我在此跟大家分享一句跟香港現況離奇地符合的一句聖經經文:「務要謹守、警醒,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食的人。」(彼得前書5章8節)。司法原意是要保障民眾,並不邪惡;所謂「魔鬼」,乃是扭盡六壬要利用司法變成其武器,向市民、向自由、向民主、向我們所擁戴的核心價值宣戰打仗的當權者。

年前,我寫的文章總說「山雨欲來風滿樓」。今日,我已經要轉寫「山雨已來風滿樓」。因為,各宗案件與事實,已教我們無法再哄騙自己香港還有那麼的一部份跟那些“good old days”一樣。劉曉波先生終究沒有得到自由而走了、民選立法者被強權DQ(而建制議員則絲毫無損);一段新聞片段通了天的七警打人案,鐵証如山,然而審至今天七警還是自由地行得走得食得,且有資金強力支持;律師樓的同事們繼續埋頭苦幹,街上的人一樣自若地生活。是的,太陽每天依樣升起,日子總要過下去。但是,山雨經已臨到頭頂,我們無一倖免地處身於風滿樓當中,這已是鐵一般的事實。

今天是我在這家律師樓的last day,在如此欲哭無淚的日子我們還是享受了甜美的cupcakes。下星期我將到大律師事務所繼續暑期實習。是的,上面講得那麼悲觀,但我還是想當律師。因為我必須再三重申:司法本質不惡,惡的,是利用她的人。而在對司法獨立失去信心的情況下,我們則要更踴躍參與/監察司法制度,而非將之讓給我們鄙視的人。

認清事實,不等於認輸。戰友們,共勉之。

Sophia @ 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夏天,為大地帶來intern

有人話,識得用,intern(暑期實習生)其實好好用。因為實習生一般都係收取一個比見習律師低好多倍嘅人工,而且因為佢哋想爭取見習律師合約,所以通常都會幾勤力同聽話。如果好彩,遇到個醒目、做得嘢嘅,咁真係好似多咗對手,話唔埋大家仲可以早啲收工𠻹。

咁如果唔好彩呢?大文豪托爾斯泰喺佢嘅名著《安娜·卡列寧娜》裏面有句名句:「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福嘅家庭有各自的不幸」(”Happy families are all alike; unhappy families are unhappy in their own ways.”)。呢句說話可以放諸律師行嘅實習生身上。好嘅實習生不外乎處事成熟、工作質素高、有效率等等;唔好嘅實習生就千奇百怪乜都有。

1. 你做埋我嗰份吖

有一啲律師行會將一啲年輕律師指派俾暑期實習生作為導師,等啲實習生工作上遇到困難時,都有人幫到佢哋。但係有啲實習生應該係當咗呢啲律師係佢哋嘅補習老師,可以「打電話問功課」,又或者阿爸阿媽。曾經有實習生,partner俾佢嘅每一份工作,佢都會第一步先去問啲junior律師答案係乜嘢,而唔係先做資料搜集,煩到個律師面都燶埋。其實,肯問問題可以係一個顯示自己好學嘅優點,一般律師亦都唔介意教實習生。但係,無論做任何事,最低限度都應該盡咗力嘗試先,真係有解決唔到嘅問題先再請人幫手,無理由要個律師做埋你嗰份㗎,係咪?

2. 自己永遠優先

而家大部分律師行都有「門常開」政策(open door policy),無論律師定合夥人通常唔會關門,等個工作氣氛無咁拘謹,同埋鼓勵同事互相溝通。咁如果有人關咗門,大家都會意會到佢係忙緊,唔想有人打擾佢,譬如佢需要好專注咁處理一啲複雜嘅工作,或者同客人傾電話。有啲實習生,就算見到咁嘅情況,都唔理好醜照衝入去,甚至見到個律師/合夥人全神貫注做緊一啲嘢,都唔識趣應該揀一個好啲嘅時間先至搵佢哋。咁樣究竟係無禮貌定無常識呢?我睇唔透。其實,要解決呢個問題好簡單,可以首先寫個簡短電郵約個時間先,咁就可以留個好啲嘅印象喇。

3. 唔知「訂」

有啲實習生,明明喺本地學校讀書但係好鍾意開口埋口都chok啲ABC/British accent(但係發音錯誤)。其實我唔明用美式口音(或者英式)點解可以顯示自己高人一等,只能夠講一句「做咩姐你」。又有啲鍾意著/戴晒周身名牌(試過有人同合夥人撞袋),或者有意無意間透露自己同邊個名人係世交等等。呢啲實習生我會直接無視,反正佢都唔憂做。至少喺我眼中,律師仍然係一個好講meritocracy嘅行業,整色整水嗰啲不如去選港姐或者做補習天王算啦。

Sugar Square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7月8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劍橋 • 劍橋

最近有幸到英國劍橋大學Business School,上了一個三日兩夜的Leadership課程,說的都是顯淺的管理學道理,但同一番話,由大學教授說出來,效果截然不同。這就是「劍橋」飯香。

大學教授講解了不少硏究個案,當中亦分享了不少小故事。

話說每年劍橋大學也跟牛津大學在倫敦泰晤士河上賽艇。由1829年至今,劍橋男隊獲勝82次,稍勝贏80次的牛津男隊,但1829年首次歷史性競賽以及最近2017年的競賽,也由牛津男隊勝出。

面子攸關,兩間大學均投放大量資源操練隊員。

從大學中,選出最壯健的八人組隊,再每天操練他們數小時,為的就是要贏。教授卻說:「這並非致勝的秘訣。」

「就算他們位位身高1米9,不斷重複划艇動作,無間斷練習,數字卻顯示,他們不會贏得比賽。」

「大學必須投放資源去維持兩隊一共十六人的隊員,即是A隊和B隊,而不是只依賴宇宙最強的八位同學。研究證實,互相競爭才是爭進表現的秘訣,他們每每鬥至最後一刻,大學才選出A隊還是B隊代表學校作賽。」

「而致勝最關鍵的元素並非個人實力,而是團隊合作。出場競賽的八人隊伍往往也不是由實力最強的八人組成。」

教授跟着瞄了一下我們一眾年紀不小的合夥人,問:「在律師樓內,你認為究竟是『實力最強』重要,還是『競爭』或『團隊合作』重要?」

我們是事務律師,有別於專責出庭的大狀,精通法律、程序,滿足客戶要求等軟、硬實力固然重要,但律師行內各部門為了跑數而互相競爭,有時亦的確能促使你發揮小宇宙。不過,個人認為「團隊合作」才是一所好律師樓的關鍵要素。要應付一宗訴訟,做決策的合伙人、執行決策的律師、協助搜查案例的見習律師、準備文件資料夾的秘書、負責存檔文件入法庭和送遞書信的助理,缺一不可。曾經有位同事說我「很懂得向上管理(manage up)。」當時還未晉升為合夥人的我,卻喃喃自語道:「我只懂得向下管理(manage down)。」如果助手、下屬願意跟你拼搏,你才有機會處理得了複雜又時間緊迫的案件。至於上司,只要你賺到銀両,他們自然會器重你,無需特別討好。

「孫公,既然你已有一套管理哲學,就不必再到劍橋大學上課吧!」

我娓娓道來:「人終歸是人,總崇尚名牌。教授說話就像神仙放屁(非同凡響),而我說的話就真的像放屁一樣罷了。」

孫公公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6月24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律師家長嘅煩惱

上個禮拜我個friend匯絲瑪麗喺篇《半桶水嘅義務律師》裡面,解釋咗義務律師嘅困難之處,但無可否認嘅係有啲律師係得半桶水嘅。雖則行行出狀元,亦樹大有枯枝嘛,呢句說話真係放諸各行皆準。

小弟雖然係一名律師,但亦身兼數職,包括係人哋嘅老公同老豆。同各位家長一樣,日夜擔心嘅係小朋友入唔入到邊間小學,第時可以升到邊間中學。天主教會喺香港辦學多年,有唔少歷史悠久嘅好學校。小弟係天主教徒,無論喺宗教角度同學業角度(當然仲有錢嘅角度啦),都幫小朋友揀咗教會嘅津貼小學,小朋友亦有幸蒙主眷顧分別入咗兩間教會嘅傳統小學。

雖然學校同老師都會畀壓力,話小朋友升中學要銜接,甚至想我小朋友去補習,我都唔係好理。我抱住嘅宗旨,係唔需要爭名次,但求學到嘢、升到班、培養到自學能力,最緊要唔好學壞就得嘞。何況我大把律師朋友,小學成績都係不甚了了,到咗大個發現自己嘅興趣先發力。甚至半工讀後轉行,然後成為好好嘅律師,都大有人在。

所以近呢兩年咩TSA、BCA鬧得熱烘烘,我都係無咩特別所謂,因為我仍然堅持宗旨,就算要考都唔會要小朋友補習去操啲小朋友。但係學校之前的確會因為TSA,中、英、數都要額外買多本TSA習作,成日要做多份TSA功課。點解?因為學生考得差,教署督學又會同你「談話」㗎嘞。但舊年三年級取消咗TSA之後,學校即刻少咗半TSA習作,仔女少咗功課,多番啲睡眠同親子時間啦。

小弟亦有一名律師朋友,佢太座亦係天主教徒,亦堅持為女兒揀間教會嘅小學。佢哋喺放榜日抽到呢間教會嘅名牌小學,都不知幾開心,我梗係即刻恭喜佢啦,最開心係教會學校最起碼會愛主愛人,教小朋友愛人如己嘛。點知佢個女小一上學期考試之後,老師見家長就一大堆訓話,見完老師仲要見副校長,話個女再唔改善就未必適合該校云云。我唯有用我自己嘅經驗同宗旨安慰吓佢,話學校點逼都唔緊要,最緊要自己心態。但我都明白,學校嘅壓力,可能係源於教署嘅TSA、BCA考核,或者升中派位嘅制度。

點知今年喺電視上面,見到佢個女嗰間學校嘅修女校長,話教育局畀錢,所以要以TSA、BCA考核小朋友嘅學習進度,係好合理嘅。小弟就唔係好明,點解妳學校做得好唔好,唔係考核妳,而係要考核個小朋友,令個小朋友要做多啲功課,多啲壓力呢?正如我哋呢行,你畀錢我哋打官司,最後無論贏輸,你唔會去搵審案個法官,問單案我哋打得好唔好。你有疑問,最多搵第二間律師樓,審核返我哋嘅工作,睇吓我哋有無疏忽、稱唔稱職啫?而且,隻隻手指有長短,點解個個小朋友都一定要學習成績出眾呢?小朋友運動、音樂或者藝術有潛質,或者特別有創意,TSA、BCA會考核咩?

前兩日睇新聞仲誇張。當日有兩個人帶埋個小朋友去佢學校門口示威,貼咗幾張標語喺欄杆,之後喺個化寶桶裡面燒BCA試卷。呢位修女校長,竟然沖出去撕走人哋啲標語,報警話人哋燒嘢,仲同其他家長講「我驚陣間有危險呀,你知啲人好暴力㗎」。校長當然要保護學生安全,但兩個人同個小朋友企喺條咁闊嘅路邊燒嘢,點樣暴力呢?咁每個月初一、十五,尤其農曆七月,周街啲鋪頭都喺街邊燒衣,咪好暴力,啲警察同消防員咪好唔得閒?定係校長帶住副有色眼鏡,所有示威嘅人都係暴力㗎呢?

最大問題係,無論人哋有冇權喺公眾欄杆貼標語,妳都冇權去撕毀人哋嘅標語,咁樣已經構成刑事毀壞。真係唔知邊個暴力喇?為人師表暴力犯法,係咪教壞細路呢?

其實,基本法同人權法保障咗香港人嘅示威同集會權利。如果得兩個大人喺公眾地方示威,連警方嘅《不反對通知書》都唔使攞。只要唔阻街,又唔擾亂公眾秩序、破壞社會安寧,就唔會犯法。

近年好多人成日話香港教育出咗好大問題,搞到啲後生一輩如何如何……睇完呢位校長嘅行徑,我都同意好多人唔認識基本法。起碼校長同老師,要正確學習基本法。但喺香港,法律唔係好似張德江所講,可以用嚟作為「武器」。喺法治嘅社會,法律除咗係規範社會嘅制度之外,仲係限制咗政府嘅權力,同保障市民權利嘅!

呢個世界,無論律師、校長、老師定神職人員,都有半桶水嘅人存在。但即使半桶水嘅人,可能選擇呢一行、行呢條路,都係有理想、有抱負嘅。請你毋忘初衷。而家唔識唔緊要,最緊要肯以謙卑嘅態度,終身學習,咁嘅身教就係最好嘅教育喇。耶穌都係身教嘅典範呀。

衛庭官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6月3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半桶水嘅義務律師

最近有個團體發表咗個報告,話免費法律諮詢服務供不應求,如果你想利用當值律師服務提供嗰個「免費法律諮詢計劃」,就更加要輪候八個禮拜,先得個半小時嘅義務律師會見。個報告仲話啲義務律師「投入度不足」,提供埋啲「半桶水」服務㖭。

匯絲瑪麗有為「免費法律諮詢計劃」提供過服務,亦都有定期去一啲地區議員辦事處幫手,所以對個情況都有些少了解,喺度不妨同大家吹下水。

去得搵免費法律諮詢嘅市民,一般都係冇錢請律師嘅基層市民,佢哋遇到法律問題求助無門嘅心情,匯絲瑪麗看在眼裡,有時都覺得不忍。但個需求咁大,願意義務提供服務嘅律師就得咁多,於是乎每個市民可以分配到嘅資源就十分有限。匯絲瑪麗試過一晚睇十幾二十個「街症」(因為市民在議員辦事處輪候見律師,就好似喺醫院掛號睇症),儘管匯絲瑪麗馬不停蹄狂踩三個幾鐘,但每個人最多都只能夠分配到十幾分鐘,好多時就算用急口令咁嘅速度,都答唔晒市民嘅問題。

點解冇多啲律師願意義務提供服務?有啲律師本身工作忙到覺都冇得瞓,有心無力(尤其打緊工嘅事務律師,基本上有好多同賣咗身畀間律師樓冇咩分別)。有啲律師搵錢至上,咩義務呀、公義呀於佢哋只係浮雲,唔會有興趣提供免費服務。匯絲瑪麗當然亦都認識不少律師及大律師願意提供免費法律諮詢(甚至願意義務為一啲值得幫嘅案件打埋官司),不過相對個需求嚟講,都只係小巫見大巫。

資源有限帶出起碼兩個問題:第一,時間有限,律師好多時只可以約莫講下有咩法律程序或行動可以幫到佢,但具體細節一定欠奉,好多時個結論就係「你去正式搵個律師幫你搞啦!」對個市民嚟講,你就好似拋返個波畀佢,完全幫唔到忙:我就係冇錢先嚟搵你,你就叫我畀錢去搵律師,咩玩法?

第二,資源有限,冇得話只回答同妳熟悉嘅法律範疇有關嘅問題,妳一晚要回答嘅問題可以由家事法到僱傭條例,從土地法到刑事再到司法覆核,妳瓣瓣都要講到幾嘴。當然,如果辦事處職員幫手事先攞定文件,妳可以做定功課問定人,但識嘅始終有限,加上好多幫手做免費法律諮詢嘅律師本身嘅年資尚淺,難免畀人「半桶水」嘅感覺。

有冇辦法改善?除咗好似開頭個團體建議咁,要律師會及大律師會大力推動義務律師服務,或增設社區法律中心,為基層市民提供意見之外,匯絲瑪麗覺得最重要都係提倡義務法律工作呢種文化,除咗鼓勵個別律師之外,更理想就係鼓勵埋律師樓積極參與義務法律工作,查實外國好多律師行都有撥部分資源,等佢哋嘅律師喺有糧出嘅情況下,為社區提供免費法律服務,有啲甚至有請埋律師,全職提供免費法律工作,呢啲咪叫做誠意囉!

匯絲瑪麗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6月10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畀個社會進步下 好嗎?

又係一個喺律師樓做到半夜嘅星期五夜晚。又係一個地鐵已收工,然後喺中環想番屋企嘅夜晚。

第一時間打開Uber個App,噢!成個中環都無車?咩事?係喎,警察又啱啱超高調咁,拉咗一班Uber嘅司機,真係殺一儆百,威晒。

頂,求神拜佛,希望五架的士內,可以搵到一架唔拒載嘅的士,肯唔好太黑面咁車我番屋企。終於,第七架車上到(本來第六架都可以,但係我去土瓜灣無理由行西隧呀⋯⋯)。

係的士上,我諗返今晚做到咁夜嘅原因,就係因為老闆話要攪Paperless Office。Paperless? 律師樓喎?你以為係天方夜譚?Sorry,其實幾年前法庭已經攪過e-submission,用電子方式將打官司嘅陳詞呀案例呀呈堂,真係唔知救咗幾多棵樹。不過亦唔知點解呢啲德政,推咗幾年就不了了之,或者我哋各個政府部門對電腦科技嘅抗拒程度,已經去到要將啲手提電腦隨便放等人偷嘅地步,咁仲點會想攪好呢啲高科技嘢唧。你睇下個新嘅電子法例網頁,難用到要開班教人用先用到就知啦!

老闆其實真係洞悉先機,因為長遠嚟講,肯用幾萬蚊請個秘書打信寄信Fax信嘅律師樓,只會越來越少,如果不思進取,只係攞住幾十年前嘅技術去搵食,咁樣畀社會淘汰就只係遲早嘅事。就正如你只懂得揸的士,而又認為揸的士就是你的全部,到有朝一日的士被淘汰,你就會跟著被淘汰。

有人講過,近十年的所謂全球化、互聯網,以至最新嘅人工智能,係社會嘅大方向,但無一樣係學校可以教到嘅!所以要生存,就要不停去適應,去接受新事物,咁社會先會進步。

我真係唔明,連我哋偉大嘅祖國都有嘅Uber或的的出行或首約汽車等呢啲Call車Apps,點解香港反而唔批准用?如果係因為受制於一啲已經過時嘅法例,咁點解唔係改變法例,而係迫人生活喺過時嘅法例?

最好笑係,即使在政治層面上,批准Uber營運比唔批准佢營運,點都會有著數,因為我相信即時可以提高市民對政府嘅支持度,而且亦可以立刻提高的士司機的質素(特首最近咁鐘意上面書做議員嘅Stalker,佢無理由睇唔到啲講的士服務有幾差嘅Post)。好可惜,我哋嘅政府就係唔想配合時代嘅轉變而接受新事物。

無嘅,自從幾年前嗰個用iPad嘅特首,到家嗰個仲係proud of會用一張紙一支筆嘅特首,以至下一個唔識用八達通出閘,然後賴個出閘機嘅特首,或者都可以睇到我哋政府嘅適應能力,或者對科技發展嘅重視程度有幾低啦。

好,發完牢騷,終於返到屋企,見到加咗價嘅車資同例必唔找嘅毫子,我真心希望我哋個政府唔好再拉住社會進步嘅步伐,move on with us.

荒唐鏡 @ 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2017年6月3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Sorry send錯」

「现附上昨天会议的会议记录初稿,请审阅。」我一睇,原來係「叫我浮云」,即個客嗰邊個陳秘書喺微信「Project X工作小组」群組中發嘅訊息。我睇到反晒白眼,因為用喺微信同WhatsApp呢類通訊軟件溝通,對我同我間行嚟講,好麻煩。

我間行唔鼓勵喺呢類通訊軟件講機密嘢同畀法律意見,主要原因係保安冇保障;第二係呢類通訊軟件同間行本身嘅資料庫唔接軌,結果係,為咗保存完整嘅檔案,我要將喺微信收發嘅資料用自己嘅方法,射返去間行嘅系統度,增加咗好多無謂嘅行政工作。

另外,通常啲法律意見同文件都比較長,中間又可能有來回修訂,用通訊軟件反而唔方便,搞搞下一時疏忽(俗稱戇_),畀人知道埋邊個有咩意見,分分鐘要對份工「不留戀」;如果係圖或者文件但.jpg仲慘,唔知點解通常一定鬆郁矇兼次序混亂,要睇清楚仲難過叫CY認錯。

另一個問題,係我真係唔知邊個打邊個。大佬呀,一開波我點知「叫我浮云」就係陳秘書、「浪漫的总理」就係李主任、「金融兔兔」就係小張呀?睇樣?唔好玩啦,「叫我浮云」好似范冰冰、「浪漫的总理」直情同習大大一樣樣、而「金融兔兔」真係一隻小白兔!老老竇竇,我就真係冇見過呢幾個頭像,以任何形式喺我或我個客寫字樓出現過。

最大嘅挑戰,都係怕一時手快,搞亂群組。我間行都好啲,每個律師都派個手機做公務,正常嚟講私人嘢同公司嘢分開手機處理,少啲機會搞亂。但我知道,有啲行會要求員工用自己手機做公務,咁就麻煩啲……原本諗住同朋友呻下「OT2周,身心都損」,一個唔覺意發錯咗畀老闆,到時講幾多次「Sorry send錯」都冇用。

可能你會話:「唓,咁你唔好用嗰啲軟件、唔好加入嗰啲群組、唔好add個客做微信網友囉!」問題係,有啲客,雖然高高在上,但同某個強國一樣,喺強硬嘅外表下面,埋藏住一顆玻璃心,所以如果你唔add,差不多就「別無選擇,必須辭職」。

個客同老闆點解又唔怕喺公開群組或公眾場合講錯嘢?因為,第一、佢哋都唔覺得有錯;第二,你話佢錯,佢大可以話畀人移花接木,係你班友自己崩口人忌崩口碗;再唔係,學梁政協副主席咁,告你誹謗,即使告唔入都煩下你丫嘛。

呻完。我而家去覆阿范冰冰,呀唔係係陳秘書先。

Derrica C. @ 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2017年5月27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法律學生的豬般奇聞記

香港永遠多事,一年好不容易又暑假,又到咗做mini pupillage嘅季節啦。所謂mini pupillage,即是未可以正式實習(pupillage)的法律系學生,一嚐跟師父的味道,為期通常兩星期左右。唔好睇少呢兩星期喎,如果做得好,分分鐘就順便搵埋未來真師父㗎喇!

上年跟師父上court,有位專家證人簡直是5日trial的亮點。

在法庭上,被告專家證人指佢在建築圖則上度到的尺吋是8吋。個官自己度到6吋,師父走埋去都係度到6吋。證人堅持佢嗰把工程師專用尺度到的8吋先係啱嘅。

於是,個官徵用佢把尺度,都唔係8吋;師父同自己都畀個證人搞到頭都大嘅辯方律師又一齊用佢把尺埋首度。官問:「你哋度到幾多?」

師父搖頭:「度唔到8吋。」「辯方呢?」「ur……我維持我client嘅instruction……」

遇上豬一般的隊友係好慘,遇着又豬又狼死嘅,被拖落水被逼降低水平,真係睇到連我哋都戥對家律師覺得可憐。

做mini pupill其實同以上例子異曲同工。我當然都好想表現得出類拔萃、impress到師父為佳。但做人知埞亦好緊要。無自知之明,有好自信地硬推邏輯謬誤的一套,聰明醒目無你份,貽笑大方傳遍金鐘中環呢下先不得了。最陰公豬係,6+1到就連自己友都同你割席,情何以堪呢。

法律界雖然話大唔大,但已經足以成為一個光怪陸離嘅地方。當你見到有阿頂、自拍君、容桂鎂呢啲出品,就知道呢個界別有幾多可能性啦!實在我好感激見到以上人物嘅存在,亦經常同身邊同學感慨──見到咁勵志嘅故事,我哋想qualify並唔係無可能的!

寒窗苦讀咁多年,溫書溫到爆喊乃兵家常事。然而,曾經的苦苦堅持並唔能夠保證一個人的良知不被現實褪去。你睇阿頂,佢嘅言行,佢嗰種護主心切得不惜speak nonsense、將自己的醜態公告於人前的齷齪,邊忽似一位律師?至於自拍君則更加不必多說,喺佢身上,除咗見到「無賴」兩隻字,我無補充。

望住佢哋,是社會對於律師嘅專業的期望都欠奉;一方面覺得勵志,另一方面又因爲呢班人而拖低法律界形象而感到惋惜。良莠不齊係每個行業的必然生態──喂但大佬呀,你是條莠草就唔好出嚟獻世啦。

所以幾時都話:never confuse education with intelligence. 同儕們,共勉之。

Sophia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7年5月20日《蘋果日報》)

【法政巴絲】偽君子/真小人?搞屎棍先係最可怕

早兩日,我同一班同事茶餘飯後講起點樣界定一個人係偽君子定係真小人。

我係咁睇嘅:真小人,即係唔怕話畀所有人聽,佢係一個衰人,亦都唔怕畀人鬧,甚至享受畀人鬧。呢一種人係從來唔會扮好人。偽君子就唔同,識得計算同利用人,佢跣你一鑊都可以講成係為你好或者為大局着想,可能你仲畀佢氹到暈陀陀添。

同事A話唔係喎,偽君子其實有好多種,有啲係唔會扮好人,但係會扮上等(或者應該話”posh”),用一個高級嘅外殼包裝自己。例如成日強調自己係咩名牌大學畢業,或者出身背景有幾好,有幾多家底等等。咁樣已經足夠impress好多人,於是佢哋講幾多廢話都會有人追住嚟聽,尤其係當香港咁多只睇表面嘅人。

大家一致認為,喺職場上或者朋友間遇到道貌岸然、笑裡藏刀嘅偽君子,比起可以防範嘅真小人更加恐怖。

同事B話仲有一種人,係好難去界定佢係一個真小人定偽君子嘅,因為佢嘅行為已經係進入咗化境,通常呢啲人都係啲部門主管,鍾意「一隻手指捽死你」,強項係搬龍門,「公就我贏,字就你輸」,同埋玩辦公室政治,繼而覺得自己可以呼風喚雨巧威威。

真係世事都畀同事B看透了,因為而家社會上好多位高權重嘅人,都係咁樣樣。佢哋可以喺政府同社會各界裏面身兼要職,做影響市民大眾嘅決定,但係絕少要為自己嘅言論同行為負責。佢哋比一般嘅偽君子同真小人都恐怖,因為佢哋擁有嘅權力,已經令佢哋可以肆無忌憚咁歪曲事實。佢哋嘅行為反映佢認為自己係可以凌駕喺其他人之上,「特事特辦」有如食生菜(就好似故宮事件、機場行李事件等等),總之其他人要守嘅法規,佢都唔需要。最慘係無權無勢嘅大眾,只能任由宰割,任人魚肉。

咁可以點呢?特首又無普選,我哋又控制唔到邊個獲欽點為高官。唔通日日都係喺FB抽下水就當盡咗公民責任?

都係㗎。所以有可以發揮你嘅影響力嘅機會時,就應該要把握。有得投票就更加要投,唔好覺得少我一個唔少呀。

Sugar Square@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2017年5月13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