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寶福山雅治】

先謹代表法政匯思祝各位讀者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當然,很多香港人都說不出新年快樂,無他,香港正受疫情及極權摧殘。疫情雖苦,但終可望到終焉之時。但極權,彷彿仍看不到盡頭。

2020年最後一日,香港仍然受壞消息影響。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先生的保釋被終審法院撤回,需要即時還押。意味著黎先生將未審先押多時,而其面對的控罪證據亦已由高等法院法官質疑為不如控方所指稱的強。到底一般人的保釋權何來?為何越來越多案件出現未審先押的情況?

在香港還有普通法及無罪假定的年代,被定罪前獲得保釋是基本權利,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可將一個人還押。《香港人權法案》第5(1)條列明:「人人有權享有身體自由及人身安全。任何人不得無理予以逮捕或拘禁。非依法定理由及程序,不得剝奪任何人之自由。」

第5(3)條進一步列明:「因刑事罪名而被逮捕或拘禁之人,應迅即解送法官或依法執行司法權力之其他官員,並應於合理期間內審訊或釋放。候訊人通常不得加以羈押,但釋放得令具報,於審訊時、於司法程序之任何其他階段、並於一旦執行判決時,候傳到場。」

在《刑事訴訟程序條例》中,第9D條亦指出除另有規定外,法庭必須給予被控人保釋。另有規定則是第9G條的情況,即有實質理由相信被控人會不按照法庭的指定歸押、會在保釋期間犯罪、或會干擾證人或破壞或妨礙司法公正。

當一名被控人被裁判官否決保釋時,他可向高等法院原訟法庭申請保釋。像黎先生的案件,他的保釋即由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批准。理由除了上述提及的控方證據不如其聲稱強外,還有缺乏證據指黎先生與任何已潛逃人士有關或曾合謀參與潛逃。結果律政司一方申請上訴至終審法院。

提請至終審法院的法律問題有兩個:(一)一般情況下,高等法院原訟法庭的保釋決定是否最終決定,即終審法院沒有司法管轄權去重申檢視其決定及(二)《國安法》第42(2)條該如何解讀。

第一個問題,終審法院認為法例已賦予了控方及警方權力去再拘捕任何有合理理由相信會違反保釋條件的人,再帶到法庭,由法庭撤銷其保釋。因此,拒絕就問題一批出上訴許可。

終審法院是基於問題二,即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有可能錯誤應用了《國安法》第42(2)條而批出上訴許可,繼而使其批准保釋的決定無效,黎先生須即時還押。

第42(2)條令人擔憂的地方是其跟往常的基本權利概念倒轉,是除非法官有充足理由相信被控人不會繼續實施危害國家安全行為,否則不得准予保釋。終審庭認為條文對被控人的保釋有重大及廣泛重要性,亦涉及對《國安法》其他條文、《刑事訴訟程序條例》、《香港人權法案》及基本法等在港實施的情況。法庭認為高等法院法官可能在處理相關保釋申請時錯誤應用了《國安法》第42條。因此高等法院的決定無效,應暫時維持總裁判官的還柙決定。

而周三早上的大搜捕更令港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果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諮嗟!

以上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

(原文載於 2021 年 1 月 7 日《眾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