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晴在數個月前來到英國留學深造,數數手指,原來自己已讀了逾十年書。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她看着Instagram上朋友們的動態由以前的吃喝玩樂,變成一家三口到公園享受天倫之樂。然後想想自己,大學本科修讀英文,畢業後找了一份寫字樓工作,每日上班就只期待下班,因為工作沒有意義,就只能每天下班Happy Hour去麻醉自己。

直到有一天,阿晴公司樓下那條夏愨道有數位年輕人衝了出去,之後馬路變成了戰場,再變成了社區。那段日子,金鐘的空氣變得很清新,阿晴每天午飯時間都會到夏愨道用膳,慢慢結識了一些朋友,開始會跟人高談闊論,對這個社會的種種開始有想法…

直到這個社區被清場,夏愨道變回了馬路,阿晴在公司的窗外看着夏愨道又變回原來的樣子,社會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自己都好像變回原來的樣子,覺得難以接受。於是,她決定了辭職去讀書,這次她修讀的,是法律。

一晃就已經六年過去,甚麼JD,PCLL,阿晴都順利讀完了。法律這個行業競爭愈來愈激烈,為了增加競爭力,很多法律系畢業生都會到英國修讀Master of Laws(LLM)令自己的CV更上一層樓,阿晴都一樣。

因為疫情嚴重,來到英國後的阿晴每天都留在宿舍讀書。她的房間外有一株大樹,每天看着松鼠們在樹上跑來跑去,香港的一切一切彷彿變得很遙遠。阿晴甚至開始在網上研究如何在英國成為「執葉」律師,拿着BNO,5年後「搣甩」O,成為BN英國「執葉」律師,Sounds like a plan。

「喂,我知你唔喺London同埋好驚中肺炎,不過你今個禮拜六唔過嚟London正衰仔!」住在London市中心的阿華在Whatsapp內傳來錄音,當阿晴正想回覆「咩事啊你」,阿華就傳來一條Facebook Event Link。阿晴在某人權律師樓做暑期實習時認識了當時是實習律師的阿華,完成實習後阿華選擇了來英國進修,之後就索性在英國執業。阿晴隻身來到英國,又想發掘一下在英國工作的可能性,雖然跟阿華在不同城市,但每天都會Whatsapp聯絡。

阿晴按了下去,見到熟悉的口號和熟悉的面孔呼籲在英港人到倫敦聲援。

還有數十名勇士在Facebook event表示「Going」。

「London Tier 2喎,限聚令喎。」

「限咪限囉,都冇599G。去完我哋一齊飲杯咖啡啦!」

「我已經唔記得咗合法集會係點嘅一回事… 而家疫情嚴重啊,除罩相見飲咖啡呢啲嘢留返香港先啦!」

於是,阿晴坐上了往倫敦的巴士。她帶着耳機聽着「兄弟爬山 一夜之間逆權運動正在進化遲早幫你埋單」。過去一年,每次她要到法庭處理社會事件相關的案件,她都會聽着同一首歌。

在泰晤士河旁,阿晴終於見到阿華,很久沒見,第一件事卻是一起upload了一個#Bring Them Back 的IG Story。

「Bring them back,咁你back唔back?」阿華問。

「Back到實back。」阿晴答。

「咁呀,杯咖啡真係可以留返香港除罩相見飲。我都覺得係時候返去。」

「你估你返去先呀,我返去先呀,定佢哋返去先呀嗱?」阿晴望着日落的泰晤士河旁,輕輕歎了口氣。

「一齊返去,唔得咩?」

以上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

何天晴@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gossip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 2020 年 10 月 31 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