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VVN】

區域法院法官郭啟安步入法庭,準備為反修例運動以來首宗開審的暴動案件宣讀判詞。

這宗案件中的三名被告包括湯偉雄和杜依蘭夫婦(審訊期間被傳媒稱為「赴湯杜火」夫婦)以及一名今年17歲的少女。背負暴動控罪近一年,捱過歷時18日漫長的審訊,三人今天再次站在被告欄後,神情比審訊期間多了一份不安和緊張。

眾人甫坐下,還未來得及反應,郭啟安法官便開始宣判。聽到裁決後,杜依蘭當場落淚,其丈夫湯偉雄亦「眼濕濕」,少女亦馬上跟「『赴湯杜火』夫婦」相互擁抱。三人脫暴動罪消息一傳出,社交媒體上不少人都表示感動,認為裁決完全彰顯了公義。

對於三人被判無罪,筆者是感到開心的,個人亦認為郭啟安法官在本案中作出了正確的裁決。但就裁決是否「完全」彰顯了公義,筆者有以下觀察。

湯氏夫婦獲判無罪後離開法院。邢穎琦攝

穿黑衣的罪?

簡單來說,按照《公安條例》第19(1)條,如任何參與憑藉第18(1)條被定為非法集結的人破壞社會安寧,該集結即屬暴動,而集結的人即屬集結暴動。

本案的特別之處(亦是筆者認為特別荒謬之處),在於控方其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三人在控罪現場有暴力行為。就三人是否有參與暴動,控方是請法庭依賴所有環境證據來作推斷。

控方提出的環境證據,包括三人當時的衣著和裝備(三人均穿黑衣,夫婦二人帶了急救物資,而少女則帶了一把雨傘)、閉路電視片段顯示三人曾在後巷經過,以及三人在被捕前曾逃避警方的追捕。

「赴湯杜火」一案,某程度顯示出律政司在控告三人前,似乎沒有冷靜審視警方提供的調查證據是否足夠去證明這條控罪,證據又是否能經得起考驗。律政司決定提告,究竟真的是在維護法治和社會安寧,還是「政治」多於「法治」 。

筆者認為,本案影響之大,是絕對不能少看。試想,要是三人確實被裁定暴動罪罪名成立,將表示大家若在暴動現場附近被捕,衣著和裝備符合某些「要求」,在聽到「警察咪郁」後沒有馬上停下來,那麼便只好自求多福。

不完美,就需要接受?

審訊期間,控方在其案情中多番使用「暴徒」一詞,辯方曾嘗試提出反對,但被郭啟安法官駁回。法官的立場是,雙方可以依據各自立場決定稱呼,因其稱呼並不會影響公平審訊。

筆者認為,本案其中一個需要處理的議題正正是案發當日可有發生暴動,若郭啟安法官准許控方連番以「暴徒」稱呼在場人士,難免會讓人覺得他未審先判。縱然郭啟安法官的判詞顯示出他未有因控方的用詞而影響對三人的印象,但筆者的看法是:「暴徒」一詞的確比較敏感,庭上部份人士有機會會覺得不舒服。再者,控方亦不是沒有其他更好的用詞,若郭啟安法官批准辯方的反對,並著控方在陳詞中使用較中立的字詞(例如:示威者),做法豈不是更完美嗎?

真正的公義

在被捕後的這一年,湯氏夫婦都不怎開心地笑過。能稍為放空的時間,就只有陪伴三隻小狗,或是做運動的時候。邢穎琦攝

新聞工作者譚蕙芸在社交媒體專頁上寫道 ,「很多人未必有她(指17歲少女)的幸運,能夠遇到一場公平的審訊」。 以筆者愚見,這句的精警之處在於「幸運」一詞所包涵的背後意義,公平審訊從來都不應該是「幸運」。

儘管三人被判無罪,但「赴湯杜火」夫婦都在近期的一個專訪中亦有表示,審訊過程對他們來講是「施虐」和「abuse」,其影響之大更是「返唔到轉頭」。

真正的公義,是遠遠超越我們在一紙判決中所能看見的。

以上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

原文載於 2020年 8月 7 日《眾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