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除了是美食之都外,還有投訴之都的「美譽」。從殖民地時代起,廣大市民都清楚自己有投訴的權利。因此,與正在執行職務的人員爭吵時,不難聽到「你幾多號冧把(number)啊?我要禁釘(complain)你!」「信唔信我port死你吖嗱!」而另一方則會說:「有咩唔滿意可以去投訴我!」

司法人員亦如是,若控辯雙方不滿司法人員的裁決,當然可以透過上訴機制處理。我們在為上訴人草擬上訴理據時多數會用「原審裁判官/法官錯誤地……」或「原審裁判官/法官審訊時……屬法律上的錯誤(erred in law)。」然而,當你並非控辯雙方,但又覺得不滿某司法人員的行為或判決,又有甚麼渠道宣洩呢?總不能亦不應在法院門外噴上「狗官」,更不可持刀闖入企圖手起刀落!

現行投訴機制由司法機構掌管,當收到有關投訴後,會由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和各級法院的領導負責處理。先作出詳細調查,然後決定投訴是否屬實,再向投訴人書面解釋和交代。若證明投訴屬實或部份屬實,則會「開刀」採取行動,輕則像警方般「訓斥」,重則烏紗不保。本欄以八卦為主,相信讀者不會有興趣看筆者列出與裁決有關的投訴內容及數字吧!那就來說說一些過往和司法人員行為有關的投訴。

在2013年的立法會司法及法律事務委員會會議上,執業律師何俊仁議員直指部份法官處事態度惡劣,甚至在審訊時醉酒(筆者曾在過往的文章中提及有外籍裁判官醉酒上庭)甚至看小說。而資深大律師排行榜排名十一的「十一哥」湯家驊亦指有部份法官審訊時用詞不當,令人覺得有偏見(當時仍未出現「高尚情操」)。翻查歷史,的確有一位名叫O’Dea(不是歐洲法院前院長O Due)的前高院法官曾在審訊時看小說。當時辯方律師要求換法官但被O’Dea拒絕。後來投訴至時任首席法官楊鐵樑爵士席前,結果O’Dea被罷官,不然該案被告及律師肯定高呼O Due。另一宗成立的投訴是一名裁判官被「篤灰」,指他在辦公時間容許其私人繪畫老師將車免費停在法院大樓內,並在其辦公室內授課。

這些曾被傳媒報道的案件當然受注目,甚至被刊於當年的司法機構年報內。但其他投訴呢?一般而言,由內部處理,再向投訴人交代,完事——難免予人官官相衞的印象。因此有人於上述2013年立法會司法及法律事務委員會上提議成立「監官會」。理由是現行制度給人自己人查自己人的觀感,亦欠缺透明度。

最後司法機構於2016年4月1日起推行改善措施,包括採用標準投訴表格、成立投訴法官行為秘書處及向公眾發佈證明屬實或部份屬實的投訴統計數字及詳情,以增加透明度。近日,鑑於司法機構一直收到大量涉及同一名司法人員而性質類似的投訴,由7月13日起,投訴法官行為秘書處可在適當的情況下,按照相關法院領導的指示把該等投訴的要點及有關的回應上載至司法機構網頁,以代替就每宗投訴作個別回覆。這做法的確可以增加透明度,但長遠來說,會否令黃藍兩邊陣營以投訴法官為戰場,重判義士就由黃營投訴,輕判或「放生」則由藍營投訴?我們拭目以待。

以上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

寶福山雅治@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 2020年 7月 18 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