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法政匯思

【撰文:簡思尋】

較早前,筆者收到朋友的訊息,詢問是否可談一些法律上的事宜。雖然筆者已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過那位朋友,但因為彼此有相同的興趣,而且一直有互相關注對方的動態,所以對筆者而言,那位朋友仍是個熟悉的人。

談了一會之後,筆者才得知那位朋友在一段時間前被拘捕了。筆者沒有深入查問,只知道朋友的案件與社會運動有關。

不久之後,筆者在社交網站看到另一位認識的人講述自己在運動期間被拘捕的經過。筆者與那人是在讀書時期參與活動認識的,雙方不算很熟,然而筆者對他的印象也頗深。那人比筆者稍稍年長一點,卻擁有豐富的學識,而且非常認真看待自己的工作,也因此是許多人欣賞與喜愛的對象。在那人於貼文中以不卑不亢地的語氣講述對於整個拘捕與羈留過程的感想後,底下盡是朋友們向他表達支持的話語。

年長示威者被捕。美聯社

讀到那貼文以後,筆者不禁聯想起那個被控告暴動的舊同學,那個因在場拍攝而被拘捕的舊相識,和那個因協助急救工作而經常面對被捕風險的朋友。他們全都是筆者確確實實認識了好一段時間的人。雖然並非全都有保持聯絡,但筆者仍然能夠清晰地回想起,在過去某段時光中,他們穿著校服或者在校園裡無甚牽掛、談笑風生的場景。

種種事情,令人感慨萬分。

從前,被拘捕以至被檢控,對普通人來說都像是非常遙遠的事。因此,筆者大膽猜測,在幾年前,當一般人知道有認識的人被拘捕和被檢控時,不但會為此感到驚訝,而且很可能會下意識覺得那人應該犯了相當不要得的事情。

 年輕女示烕者被捕。美聯社
救護員被捕。

那時候,我們與被捕人士和被檢控人士的距離通常都很遠。儘管在這些年間,有人因抗爭而面對法律程序以至刑責的事情時有發生;對普羅大眾而言,他們可能僅是比較有名的社運人士和知識分子--熟悉感較薄弱,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去年,當參與社會運動的人越來越多,也當警察拘捕的門檻似乎有所降低的時候,被捕以至被提告的人數均大幅上升。不知不覺間,大家的身邊也可能出現越來越多有案在身的人,而當中牽涉的罪名更可以相當嚴重。於是,他們會在相關人士的貼文下留言表示關心,也會嘗試溝通了解詳情,甚至可能出庭聲援。筆者在處理有關案件的時候,也曾經見過穿著自己母校校服的中學生坐在旁聽席上。

漸漸地,我們和被告的距離也就越來越近了。

也許,好些抱持著不同信念的人會對筆者的分享不以為然。他們會覺得只有「暴徒」會被拘捕和檢控,支持他們的也是「暴徒」,如果有人與他們熟稔,那些人也只可能是「暴徒」。又或者,他們會認為自己的世界依然和一眾被告非常遙遠。

警方拘捕的門檻越來越低,近月更經常以大規模拘捕來阻嚇示威者。圖為「527反惡法大三罷」,警方在銅鑼灣截停拘捕逾百名市民。美聯社

只是,在現今的社會裡,不僅有不少被控告的人有相當的社會地位,而且有不少人都因為各種社會現象而在政治方面覺醒,選擇走得更前。筆者不會強求所有人抱持一樣的觀念,只願他們多留意身邊的人。說不定他們口中的「暴徒」,同時也是自己的舊友、朋友的伙伴,或者親戚的兒女。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會否比較願意聽取「暴徒」們想要表達的訴求呢?又,如果他們正好身處現場,而「自己人」對警察而言只是個藉口的話,他們會否更容易理解明白別人對警察權力不停擴張的憂慮呢?

而當大學的前任學生會長,以至頗有知名度的藝人,都在近日被改控暴動罪的時候,普羅大眾與被告的距離,又能說是有多遙遠?

以上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

(原文載於 2020 年 6 月 11 日《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