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港昨新增65宗武漢肺炎確診個案,創單日新高。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引用《預防及控制疾病條例》頒布兩條新規例,禁止多於4人在公眾地方聚集,周日凌晨起實施;餐廳最多只可一半入座率,戲院、健身室等娛樂場所需要關閉,周六傍晚起實施。林鄭稱,「嚴苛規定得到社會廣泛支持」。

新例繞過立法會審議,直接實施14日,再視乎情況由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陳肇始決定是否延長,最高刑罰為監禁6個月。新例實施後,一家五口在街上是否要分開行?4人以上外出食飯分枱坐,能否免責?超過4人一起排隊等外賣是否犯法?食客不聽餐廳職員指示,責任誰屬?

馬會凌晨發稿指,新例將對賽馬賽事造成重大影響,包括並不確定參賽馬匹的馬主能否繼續出席賽事,「在這情況下, 本會或需暫停舉行賽事, 或者唯有在不容許顧客出席賽事的情況下繼續舉行賽事。因此, 本會已即時聯絡相關政府部門尋求澄清,但並未得到所需的回應。」

馬會指,鑑於新條例將由周日凌晨零時起生效, 決定在不容許包括參賽馬匹的馬主等任何顧客出席賽事的情況下 ,繼續如期舉行周日的賽事。 「由於沙田馬場僅會作為本會馬房員工、 持牌人士及賽馬傳媒的工作場所,本會認為在此安排下, 賽事將全面符合新條例。然而, 本會明白參賽馬匹的馬主出席賽事並在馬匹亮相圈連同練馬師及騎師就每場賽事發出策騎指示,實屬賽事必不可少的主要部分。 為排除未來賽事安排的不明確因素,本會將繼續向政府尋求澄清, 並再作進一步公佈。」

林鄭:嚴苛規定得到社會廣泛支持

行政會議昨午舉行特別會議後,林鄭月娥傍晚見記者,指本港昨新增65宗個案,累計共有518宗個案,兩周內由138宗升至518宗,上升達三倍,當中九成為外地輸入,大部份都是由於香港人返港或潛伏期間外遊,以及他們的緊密接觸者,透過社交接觸受感染。她早前建議的酒吧「禁酒令」引起業界反彈,林鄭說,有廣泛討論是「非常好」,因為社會有公識,人與人的接觸在於聚會、聚餐、聚集,而禁飲酒並非對症下藥,要的是處理人群聚集,「採取嚴厲手段,阻止人多聚集的活動」。她最後決定不實施「禁酒令」。

林鄭指,根據第599章 《預防及控制疾病條例》的公共衛生緊急事態規例,禁止多於4人在公眾地方群組聚集,即是多於4人聚集屬違法,但家中、工作間、履行政府功能、法庭、立法會、區議會、喪禮及婚禮、公共交通等12項情況獲豁免。新規例由周日凌晨起實施,違者可判罰款2,000元至25,000元,以及監禁6個月不等。

另一條管制場所的條例,針對餐廳食肆、咖啡店、酒吧等,不可超過一半入座率,枱與枱之間要有1.5米距離分隔,每張枱不可多於4人,所有人要戴口罩,進入餐廳要量體溫,餐廳亦要提供消毒潔手液。其他場所包括:遊戲機中心、浴室、健身中心、遊樂場所如桌球、保齡球、溜冰場、公眾娛樂場所如電影院、以及派對房間等,則要關閉。由周六下午6時生效,違者最高罰款5萬元及監禁6個月。

政府凌晨在「添馬台」Facebook列出12項豁免。
新例禁止多於4人在公眾地方聚集,公共交通獲豁免。美聯社圖片

條文、刑責不清晰

法政匯思召集人、大律師李安然接受眾新聞查詢時指出,一般牽涉到會留有案底的法例,定義會比較狹義;不過目前未清楚實質條文的字眼,難以判斷不同場景。若單以記者會公布的資料,似乎很多情況有機會構成法律風險。

「例如規定餐廳枱與枱之間要有1.5米距離,如何量度、如何計算?由枱角、枱中央、還是椅子開始計算?會移動的枱又如何?如果由客人移動座椅令到距離收窄,又是誰的責任?」

李又指,新例未有界定刑責誰屬,公司、餐廳負責人、董事、員工、食客?如果有食客無理會員工的提示,是餐廳還是食客負上法律責任?他說,要視乎條文有沒有容許辯護理由。


場景一:餐廳

記者會上,林鄭月娥被問到如果一家五口食飯,是否違反法例?她說,要分枱坐,可以分開三個人和兩個人坐。如果九個人一同到餐廳食飯,是否分枱坐就沒有問題?林鄭說,合乎法例就沒有問題。

不過,李安然指出,即使一家五口進入餐廳分枱坐,但他們是互相認識的一班人,也有「共同目的」一起聚餐,時間、日期、地點、空間都相同,擔心可能有違反新例的陷阱。假如一班人在餐廳外等外賣,即使來自五張單、五個人、五個家庭,但他們的「共同目的」就是等外賣,因而共同聚集,似乎也抵觸限制4人以上聚集的禁令,算不算違法,則要視乎條文。

場景二:健身室

新例勒令健身室關門。不過市面有很多小型健身室,提供私人教練一對一訓練。如果健身室稱已關門不對外開放,但可供學員一對一私人訓練又如何?李安然說,健身室有機會只是縮短營運規模,算不算關門,要視乎條例對關門的定義。

政府指,喪禮、祭祀先人可獲豁免。那麼,祭祀周梓樂和陳彥霖又如何?資料圖片

場景三:紅白二事

禁止4人以上聚集,與遊行集會等公眾活動有沒有關係?保安局局長李家超表示,完全是基於公共衛生風險,目的是減少市民社交接觸,與平日處理公眾活動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早前多人出席愉景灣逾80人婚宴後染病,新禁令下,喪禮及婚禮卻獲豁免。林鄭月娥在記者會上稱,「婚禮不同婚宴」,「婚宴方面,稍後我們會在餐飲業方面看看怎樣處理,這裏說的是婚禮,即結婚儀式的進行,都是一個可以被豁免的群組聚集。」清明節將至,拜祭先人可以嗎?政府凌晨在「添馬台」Facebook列出喪禮、祭祀先人可獲豁免;那麼,祭祀周梓樂和陳彥霖又如何?

李安然指出,新例由於說法含糊,即使在行人路,大家往同一方向行,大家也有共同目的、時間、地點、空間,是不是也違反法例?市民要如何保障自己,免墮法網?他坦言,其實很難,只要新法訂立,警察就有權執法,即使界線不清,但執法上並無難度。不過,新例引用的《預防及控制疾病條例》雖採取先訂立後審議,但設有日落條款。

關鍵是4人當中有冇帶菌者

至於為何以「4人以上」作為禁止聚集的依據,林鄭月娥表示「並無科學性基礎」,只是參考採取類似措施的幾個國家,人數限制分別由2至10人不等,認為香港在較少規模的室內地方,4人較為合適,否則一家三、四口難以外出,就會較為嚴苟,而10人又太多,擔心出現交叉感染。

香港醫學會前會長蔡堅說:「不知道4人的準則是什麼,要問政府,要問張竹君。」他指,最有效減低病毒傳播,就是人與人之間有距離,人數愈少風險就愈低,不過關鍵都是4人當中有沒有帶菌者,無菌無病毒才是最穩陣。他認為,措施目的都是希望市民減少出街,減低病毒傳播的風險,而「令人無得抗爭,就另外一回事。」

人與人之間不要接觸,豈不是像戒嚴?他說,最有效杜絕病毒傳播的方法,或許是戒嚴,不過這會對香港很傷,一次戒嚴,令所有商戶關門,他們都會倒閉,「最好都係stay at home,一家五口各自打包回家吃吧!」

林鄭月娥說,明白新例會打擊行業雪上加霜,承諾會提供財政支援,但會要求僱主不要裁員,否則影響日後申請資助。她宣布啟動第二輪防疫抗疫基金,責成局長聯絡業界商討。她又說,今天穿上藍色衣服,是為了香港可以雨過天青。

(原文載於 2020 年 3 月 28 日《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