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疫情下,口罩需求大增,人人四出「撲口罩」的同時,有商人以天價出售日本口罩,蔬菜等食物價格亦曾上升近十倍。亞洲不少國家均對口罩作價格限制防止炒賣,並禁止輸出以保障當地的口罩供應。消委會曾於2003年沙士出手介入口罩抬價潮,但今次武漢肺炎疫情就未肯出手。有大律師就指,政府可先將被抬價的必需品加入儲備商品列表,以保障必需品不致短缺。食衞局局長亦可依法例頒佈暫停口罩出口,以穩定供應。

一盒50個、來自日本的「超快適」口罩,被抬價至1,780元,照片在網上瘋傳,網民無不譁然。平日三數十元的消毒藥水,也升至百多元。二月初,師奶們叫苦連天,忙於搶購防疫物資之餘,更要捱貴菜,菜心上升至每斤80元,更甚者開價半斤50元。有市民向《蘋果》指,商戶乘機發「國難財」,直言「貴少少無問題,但如果係天價咁其實唔應該」;亦有市民苦笑,直言「都好surprised香港會搞到咁」。

記者就找來熟悉街市行情的Alice,到街市走一轉,發現即使拍攝當日已是二月中,但食品價格仍未回落至疫情前水平,菜心仍索價每斤28元,比疫情前貴近一倍。過去只需十多元便買到的豬肉份量,亦漲價至近30元。

不過,「炒價」的重災區仍在口罩及消毒液等物品。來自日本的「超快適」口罩,曾高見50個售1,780元,而疫情前只售數十元一盒的一般外科口罩,亦炒至480元一盒。雖然二月下旬價格開始稍稍回落,曾減價至280元一盒,但仍比疫情前貴數倍。記者到旺角西洋菜南街一帶藥房「放蛇」,發現不少市民向藥房查詢後,均感口罩價格偏高而需考慮,並質疑口罩的產地及保護功能等。

其間有藥房職員僅稱「因為佢呢個外面無寫(口罩規格)……我答你唔到……不過呢間廠就有保證嘅!」而當被問及為何口罩定價偏高時,藥房職員就稱來貨價上漲,故定價亦會上升,並指「無得講以前個價錢㗎喇……即係你有需要你就買,我哋只可以咁勸喻你」。

亞洲不少國家及地區例如南韓、馬來西亞、中國大陸及台灣等,均有設立法例,禁止商家囤積及炒賣口罩或其他防疫用品。當中南韓政府在2月4日通過立法,禁止囤積口罩及酒精搓手液,違者罰款5,000萬韓圜(折合約32萬港元)及監禁兩年。至於台灣政府則有法例防止抬價及囤積防疫物品,如有商戶違例,有機會判罰30萬元新台幣(折合約7.6萬港元)及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台灣行政院亦於上月31日,將醫用口罩及外科手術口罩列為生活必需品,避免商戶為炒賣而囤貨,影響防疫工作。

特首林鄭月娥本月曾公開指,政府並無計劃以立法工作管制口罩的供應、分配或價格。事實上,要確保防疫物品數量,其實香港亦有例可循。法政匯思成員黃俊嘉大律師指,政府其實可引用《儲備商品條例》,將口罩及蔬菜等物品列為儲備物品,以免相關物品因短缺而令價格急升。現時只有食米被列為儲備商品,食物儲存商須存有前一個進口期食米銷售量的17% ,以達到存量至全港市民15日食用量的目標。另外,黃指食衞局局長亦可透過《預防及控制疾病條例》,禁止口罩輸出,穩定本港存量以穩定價格。

翻查資料,2003年沙士時亦有出現口罩炒賣情況,原價30元三十個的口罩,價格升至210元,亦有藥房將外科口罩炒至每個10元。當時消委會曾介入打擊炒風,與當時的「香港科研製藥聯會」合作,找出炒賣口罩的商戶,聯會確認商戶名單後,便會要求供應商如3M等,暫停向相關零售商供貨,但消委會在武漢肺炎之下,並無再次作同類行動。

消委會回覆《蘋果》指,當年《商品及說明條例》尚未立法,故消委會介入打擊炒價。消委會稱現時《商品及說明條例》已經生效,消委會收到關不良營商的舉報及投訴後,會通報相關部門執法。消委會亦曾派員到藥房視察,發現上水有藥房出售口罩價格懸殊,但只「促請商戶不要趁火打劫,與市民共渡時艱,共同抗疫 」,又指如不良營商的商戶屢勸不改,消委會會行使點名機制,公開點名譴責有關商戶。

不過,消委會以《商品及說明條例》已生効為由拒絕再打擊炒價,其實不太合理,因黃俊嘉大律師指出,《商品及說明條例》只涵蓋商標誤導、生產地誤導及賣假貨等問題,並不針對市場定價,「如果你唔係賣假貨、虛報產品來源地,睇唔到《商品說明條例》個適用性喺邊度」。

至於限價會否妨礙香港一直奉行的市場經濟原則?中大經濟學系陳慶池教授就坦言,由於「價高者得」、排隊及抽籤一向是市場分配物資的方式,「市場經濟就係無辦法保證一切嘅嘢都係公平」。他舉例指,大型商家例如屈臣氏等商店未有抬價,但買家則要花大量時間排隊。亦有市民會選擇「硬食炒價」,「從需求方面呢,佢(藥房)滿足咗一啲唔能夠去排隊,但係佢真係有錢去買嘅人」。

不過陳教授補充,現時香港的問題在於口罩數量不足,甚至未能保證醫護獲足夠防疫物品,「價格只係分配手段嚟,解決唔到而家個數量唔夠嘅問題」。陳認為在價格限制前,須確保供應足夠及物資能公平分配,形容「喺一個唔完美嘅世界入面嘗試去搵平衡」。陳續指,不少國家的醫療市場均並非自由市場,認為「都唔係話我哋干預咗市場,整個市場體系就會崩潰」,政府亦可通過補貼等方式調節防疫物品價格,故限價亦並非完全不能實行。

另外,消委會指由2月3日至11日,共接獲116宗有關口罩及5宗其他相關用品的投訴,當中涉及價格的投訴有58宗,22宗與質素有關,另有13宗懷疑假貨投訴。

(原文載於 2020 年 2 月 27 日《 蘋果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