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絲和中共喜歡講「民主自由人權」的程度,不亞於黃絲。藍絲寫手屈穎研,高呼「一哥」鄧炳強有「和朋友吃飯的人權」,令筆者感慨踏入公元2020年,中國人的人權觀念,還是停留在口腹之慾的低級層次。

有人說中國人的奴性重,但筆者從來不這麼認為。中國人對某些「權利」的堅持執著,世界各國無敢望其項背。比如,藍絲和政府官員有瘋言惡語的「言論自由」,誰去指責、駁斥、恥笑,便是侵犯他們的「人權」。中國旅客到香港,有隨地吐痰和大小便的「權利」,香港人則有包容他們的義務,如果去指斥他們,根據《環球時報》的講法,你們便是「集體不文明」。中國官場腐化,有民眾要求財產公示,把權力放在陽光下監察,貪官隨即大呼「官不聊生」,當起保護「隱私權」的維權分子,把要求財產公示,公然主張侵犯官員隱私的人,悉數抓去坐牢,成功捍衛了官員的「隱私權」。

在文明社會,民主、自由、人權,講的都是約束公權力,保障個人權利。手無寸鐵的平明百姓,面對有槍有炮的政權,需要價值體系、政治制度、司法機構的保護,早在19世紀末,英國憲法學家戴雪(A.V. Dicey)已提出法治的根基之一,是對政府權力的制約。換言之,有權勢者才有侵犯人民權利,奪取人民自由的資格。

但西洋的東西落到中國人社會,隨即掉進醬缸,化成了詭異的次貨,不再談對公權力的制約,變成了包容濫權、陋習、愚惡之見的藉口。藍絲要求的自由,是行惡而不用承受後果的「自由」,是保存大老爺官威的「人權」。所以,當缺乏民主制度保護的香港人,運用司法覆核來制約行政力量,藍絲口誅筆伐;特區政府用理應保障民權司法覆核來剝奪民選議員資格,用理應制約政府權力的《基本法》來打壓異議,藍絲拍手叫好。政府打壓人民是「嚴正執法」,人民監察政府則是侵犯官老爺「人權」,香港保存的人類文明傳統,在主權移交中國後變質之劇烈,令人震驚。

藍絲這方面的邏輯,和他們的「反暴力」呼喊有雷同之處。真正的「反暴力」主張,理應是反對各方,特別是己方的暴力,因為這樣才能展示和解與和平的誠意。藍絲的「反暴力」,卻是反對他人使用暴力!對「黑暴」咬牙切齒,對充當專制政權爪牙的警察濫暴卻視而不見,還對元朗的白衣暴徒高舉拇指,封為「保家衛國」的英雄,這不是徹頭徹尾的雙重標準嗎?蒙受身體和心靈傷害的市民,藍絲會考慮他們的人權嗎?

作為專制政權的支持者,藍絲根本沒有說教民主、自由、人權的資格和能力,這是有良心的香港人必須記住的。

(原文載於 2020 年 2 月 25 日《 眾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