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凌杰的離世,在6月9日的百萬人遊行、6月12日《逃犯條例》修訂恢復立法會二讀、6月16日的二百萬加1人遊行之間,伴隨着警察的濫權濫暴、眾多抗爭者的血淚,開展了半年的反修例運動,牽動港人心神,全球矚目。民陣以「國際人權日」為主題,與80萬港人一起再度走上街頭,不止相關,而且深具歷史意義。

「國際人權日」訂在12月10日,因為在1948年的同一日,聯合國大會通過《世界人權宣言》,象徵國際社會矢志尊重個人人權及自由,並承諾於每個國家內,推動對人權的保障。而觸發超過50個國家參與其中的背後,是各國深刻反思於1945年結束的二次世界大戰所得到的教訓,認為要避免再次發生於二戰造成重大傷亡的種種暴行,例如種族屠殺,就必須確保個人人權在世界每一個角落得到彰顯。因此,《宣言》的第一條就指「人人生而自由,在尊嚴和權利上一律平等」。細讀《宣言》的其他條文,例如「任何人不得被施以酷刑」、「任何人不得被任意逮捕」等,歷經過去半年的警暴,港人應對其重要性深有體會。

曾在二戰期間被日軍侵佔的香港,其實深受《宣言》影響,令港人的人權自由得到保障。《宣言》並非法律條文,各國為了落實按《宣言》所作的承諾,亦因二戰而體會到,單靠個別國家落實對國內人權的保障並不可靠,各國於1966年共同簽訂了《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以條約形式約束各國,並成立機制按《公約》互相監察各國對人權保障的落實,並於1976年生效;英國於同年把《公約》延伸至香港。

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公佈,《公約》將於回歸後的香港繼續適用。時至今天,港人的人權自由得到本地法律保障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正是因為《香港人權法》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於香港落實。若有時間比較《香港人權法》與《世界人權宣言》,就會發現,香港人今天享受的人權自由,全靠70年前先賢的智慧結晶,也是二戰亡魂以鮮血換取的教訓。

港人爭取國際社會關注人權 具法律基礎

因此,從國際人權發展可以知道,當世界各國關注香港人權的狀況時,中國作為二戰受害者、有份草擬《世界人權宣言》及簽署《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國家,以「干涉別國內政」作為反對理由,其實是對人類歷史教訓的侮辱。最近的例子,就有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Michelle Bachelet於11月30日致函香港報章[1],呼籲港府就警暴進行獨立調查,被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批評干涉中國內政。港人在國際社會爭取對香港人權狀況的關注,不但符合國際人權發展,亦有法律基礎支持。

港人在過去半年,為討回公義所付出的血淚及展示的不屈意志,前所未見;相信對於人權自由的珍貴,越發了解。展望未來,面對管控14億人口的獨裁政權,我們不會知道尚需甚麼代價方能讓「五大訴求」成真;但正如二戰始終會結束,筆者深信只要保持這半年以來的毅力,手足爬山,我們終有一天,會在煲底下相擁,高歌慶祝。

[1]﹕ Hong Kong’s leaders have only one way out of the protest crisis – a broad, open and inclusive dialogue with the whole community (SCMP, Michelle Bachelet, 30 Nov 2019)

撰文:李安然
法政匯思召集人,成功打破組織傳統,以非男神形態出任崗位
電郵:spcloyb@hotmail.com

(原文載於 2019 年 12 月 9 日《 蘋果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