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的調解會議,上午10時開始,晚上9時多才結束,下班時簡直虛脫。慶幸的是雙方最終可以達成共識,順利和解。

然後我讀到新聞,說鄭若驊提出以調解技巧化解香港目前的衝突,我馬上幾乎本能地反眼。

調解員的責任,是協助各方分析爭議事項,梳理大家的立場(position)、利益(interest)和關注(concern),找出共同的關注,再由此出發,探討解決方案(註)。

以前日的案件為例,那是一宗爭產糾紛,透過調解,雙方理解到表面上對立的立場及矛盾的利益,原來都是源於深層共同的關注:希望守護亡父的資產和名望。結果,在調解員的引導下,雙方同意由第三方以信託方式管理遺產。而律師在調解中的角色,則包括告訴客戶,假如事情鬧上法庭,法庭會怎麼判決,然後按此訂立調解的方向。

假設矛盾各方都有意調解,第一件事,便是找個各方都信任、中立、有相關能力和經驗以及高情商的調解員。說到這裏,大家可能已經明白我為甚麼會反眼:試問一個違規僭建、漏報利益、在記者會上「藐」記者、檢控不公的官員,如何能勝任調解目前香港衝突?

也許鄭的意思不是由她來做調解員,那麼,她指的調解技巧又是甚麼?調解員需要找出大家的關注,因此必須中立、主動聆聽而且有同理心。鄭若驊有任何這些質素嗎?難道大家的關注,還表達得不夠聲嘶力竭?

算。分析她的說話簡直浪費時間。

其實,不用透過調解或對話平台,也不難看出所謂黃藍或黑白雙方的市民,都有起碼一樣共同的關注:穩定和安全感。只是市民對於怎樣才有安全感有不同的看法:一方則認為有自由人權、維持香港賴以成功的法治制度才是安全;一方認為經濟蓬勃、維持以往行之有效的經濟模式為之安全。然而政府卻選擇傾斜於一方,對另一方的吶喊不但聽而不聞,甚至致力滅聲,還惺惺作態說要「落區」。我想嘔。

趁我們還未被滅聲,讓我們繼續向世界表明我們的立場、訴說我們的關注,用黑色的榮光,照亮香港。

註:關於「甚麼是調解」等基本問題,可參考香港司法機構的調解常見問答集: https://mediation.judiciary.hk/tc/mediation_faq.html

Jenny Tai @ 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 2019 年 9 月 14 日《 蘋果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