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今年廿九,中學時剛遇上楊千嬅萬紫千紅的時期。雖不算甚麼超級粉絲,但總算有努力儲錢買最貴的演唱會飛、房間貼滿佢嘅海報、主打歌詞全部背得透一透。而直到現在,每每見到她的新聞都會不自覺地去看看。 

當時好姊妹都會問既然容祖兒唱得更加好、鄭秀文演得更加好、梁詠琪樣貌更加好嘅時候點解偏偏鍾情楊千嬅,唔係呀Fa?但其實答案好簡單。因為覺得她好真 — 有笑、有淚、有性格、有深度。我記得我曾經常和她們說:你會寧願同楊千嬅定係容祖兒食餐飯呀?誰看似比較立體? 

怎樣看到她的真?我記得我當時有刻意地追看每場頒獎典禮,就是為咗聽佢嘅感言。 

「邊個對過我好,一生都記得,無論我喺咩年代或者咩地方」 

「贏真係好難到,贏到真係值得開心,但係真係嘅贏係要輸得起」 

「我無幾千萬照住,無嘢包裝,但係有心地而有好際遇」 

當然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哲學理論,但對一個大傻妹仔總算是一份心靈雞湯、inspire到我。 

剛剛好她這麼多年來的電影角色無論是方麗娟、余春嬌還是呂慧紅校長都是好真性情、好有heart的人,而因此更加堅固她那個形象。更何況這些個角色都是香港人,好有香港人嘅格而因此好容易relate。反正她不是跑去飾演甚麼武則天、宋慶齡、昂山素姬等等。 

就因為她這種講義氣、講勇氣的格,你說我天真也好,我像不少歌迷一樣一直覺得她正正就是她所說的熱血青年、烈女、Wonder Woman、香港小姐。 

但原來一切都只係電光幻影,係一場演得好好嘅戲。 

其實當初還好地地嘅。梁凌杰義士6月15日喺太古廣場離開之後她如不少藝人如鄭秀文、容祖兒、張敬軒般都有在IG出post悼念、抒發沉重的心情。但不久後就給網民發現她所post的「R.I.P.」的圖片竟然不見了。之後她就這樣解釋:「由始至終我都係嗰個楊千嬅,一直以嚟都係嗰個楊千嬅,明白我嘅人就會明白。」 

這確實讓我費解,不覺得這20年來她是這樣無膽量,不知道原來在對一名死者簡單的敬意和個人利益之間會選擇後者。更何況,鄭秀文、容祖兒、張敬軒有del post嗎?他們也都沒有,但其實鄭秀文同容祖兒同樣也要上內地巡迴演出,張敬軒成頭家係內地。最諷刺的是他們一個也從來沒有自稱「心口有個勇字」吧? 

當歌迷解釋他們多失望時,她卻說歌迷不理解,但同時間也沒有解釋他們怎樣誤解了。其實,如果她當初解釋到即將在內地有演唱會,不希望被迫腰斬影響到努力很久的工作人員及期待很久的歌迷,所以要暫時保持一下低調,刪除戶口,我深信我們在香港的不認同也起碼不會憤怒。但可惜,她沒有。 

然後當以為平息落嚟的時候,她卻今個月14號出份聲明說她出生於「中國香港」、堅持香港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表明她是「愛中國,愛香港」。 

她說她是「愛國愛港」,然而689、何君堯、李偲嫣也是。他們支持向香港人發放超過2,000枚催淚彈、讓平民百姓被黑社會瘋狂襲擊、叫香港人做「曱甴」的優秀香港警隊。那麼,她也是吧?反正這也與她幾年前在微博向內地軍人致敬的行為完全吻合。 

再者,這20年以來,香港人一直支持她,齊心咁將她由寂寂無聞的新晉小星捧紅到今時今日的歌影天后。如今,香港人有難,這三個月來要無間斷地用血汗淚爭取我們應有的公平、自由家園,她卻沒有支持我們,還要徹底地與我們割蓆。有些香港的藝人可以為自身利益忘記了香港所給他們的實屬可悲。 

20年前,她曾經響《楊千嬅》一曲唱過一句:「如果可磊落做人,你會更吸引」。奈何她今天已經做不到。 

何小夏 @ 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 2019 年 8 月 31 日《 蘋果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