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中九子案在星期一正式開審,在審訊前夕,陳健民卸下了在中大擔任了二十多年的教職,為我們講了在中大的最後一課,回顧了自己的思想啟蒙過程,向各燃燈者致敬。

當晚以後,自己和不少朋友的社交網站也被陳教授的最後一課「洗版」,各人都回味著陳教授的最後一課。這最後一課,不只僅僅發生在中大內,因為公眾在社交媒體和傳媒的報導,這一課得以廣泛留傳,甚至身處國外的朋友也有留意到。陳健民教授在這二十多年內,不只顧著在中大授課,也把研究的心得用以幫助內地公民社會發展,在講堂和公民社會兩邊遊走。 

案中另一被告,戴耀廷亦是一位在香港大學任教的法律教授。自己很遺撼不是港大的舊生,未有在港大上過戴教授的課堂,可幸的是,教授並不只是生活在港大的教授,也從不吝嗇走落社區,向市民大眾教授法律理念。作為一個法律教授,教學的對象不只有校園裡的學生,還有全香港的市民。 

在整場的和平佔中運動中,戴教授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各社區和團體中籌備商討日,由運動的議題設定、普選的國際定義、普選方案及原則等的所有大小事也以商討和全民投票的方式去議决。當中雖然也不乏有不足的地方,但把普選的議題真正帶落社區,讓街坊、小數族裔、無家者、聾人等弱勢群體也能更明白普選議題,就議題發聲,本身就是一場破天荒的大型公民教育運動。

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

到了運動的後期,教授為回應反對佔中運動各方的攻擊,以文章、訪問及講座等各途徑以整場的社會運動去解釋公民抗命和法治等高深的法律概念,為香港市民教授了難忘的一課。 

佔領運動結束後,教授的工作仍未有停下來,繼續透過文章向市民解釋法律知識,甚至在審訊休庭時,也能發現教授會坐在大堂的一角馬不停蹄地要把專欄文章寫完。他也有份在港大籌辦法治教育計劃,把自己對法治的研究與中學老師和學生分享,把法律知識盡量普及。 

記得從戴教授的文章中讀過Brian Tamanaha 的法治見解。Tamanaha 是最著名的法治理論學者之一,他強調了法治制度的存在,必須建基於一種法治文化,人們必須相信並致力於法治並理所當然地視其為社會必要的一部分。唯有當法治這種文化信仰在社會中被普遍接納,法治才能世代相傳,即使在當權者蔑視法律的時代,法治制度因受到法治文化所保障,仍能繼續生存。也許要保護法治,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為社會建構出一種法治的文化信仰,因此戴教授會如此醉心於法治公民教育的工作。

港大法律學院教授陳文敏。

早前在香港大學法律學院50周年的書話活動中,陳文敏教授提到每一個人也可以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好本份,去維繫社會的制度。當中所說的,與Tamanaha 同出一轍,提醒了我們制度並不是要靠英雄去維繫,而是需要靠每一個普通人去謹守自己的崗位。看到這些教授的執著,和對香港的這份愛,不禁也要反問自己在自己的崗位上,我又能為社會做此甚麼。 

願各人在審訊中也安好。

陳梓耀@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2018年11月23日《眾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