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我嘅好友們開始問起一樣嘢。

Wendy:「吖,其實你哋成日分享行內或者自己嘅事,為咗乜呢?」

我都未來得及開口,Mia就即刻搶答:「我諗係因為佢想講,其實讀law又好,做law又好,都同普通人一樣,有開心有唔開心啩。」

Mandy又話:「又可能係為咗講多啲人哋未必知嘅嘢出嚟呢,有啲人會覺得你呢行神秘嘛……不過我覺得你就無咩神秘感囉,哈哈哈。」明明我咩都無講……

「係嘅,你哋都講得無錯,講到底咩專業都好,律師都係人嘛,會笑、會喊、會嬲、會變、會煩生活咁囉。」我答:「不過,律師都係人,之後又點呢?我有時都會諗深一層。」

Wendy:「點諗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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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這個詞語,聽起來不是有點莊嚴嗎?

10年前,法治對於我而言,就是課堂上會學的一個概念,考試時會用到的一個詞語。我不是不喜歡法治--誰不喜歡一個公正嚴明的社會?只是我覺得「法治」聽起來既抽象又沉重,重得要觸碰也輪不到我。而那個時候,確實還有很多人堅信香港的法治非常牢固:法治是一座山,你動不了,也不應該做愚公。

時政瞬息萬變,今時今日,法治一詞經常躍然紙上,成為新聞的內容、評論的主題,和爭議的重心。有人問,香港還有法治嗎?原來,法治可能不是一座山,而是厚沙堆成的堡壘,必須守護才能穩固。又說,原來,是高山抑或沙堡,還得看是用誰的眼睛去看。不信?走一趟天橋之下,聽一次論壇嘉賓講法治,你或者也能聽見中年路人那句隨腳步而響起的「甚麼才是法治?」

我的想法大概與路人有異,我卻認同她參與討論之舉。面對法治,實在應人人關心,加以斟酌,再協力守護或各自爭取。然而觀望或談論的人不少,真正碰它的人卻不多,其中一個原因,很可能就是因為「法治」聽起來就是法律界的事,既有專人負責,大眾何必干預。法律界如果與「普通人」(引號是有意義的)的距離太遠,討論的圈子也會變得越來越狹窄。

律師也是人。律師會有人基本擁有的煩惱,反過來說,律師會做的事,其他人也非不能做到。就算不說法治這一個層面,現在也有越來越多人能夠認識自己的權益,在各個司法範疇裏面爭取。法律會影響我們每一個人,我們不必對它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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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你突然間咁認真,我真係嚇一嚇。」Mandy碌大隻眼,望到我都有少少尷尬。

「無呀,可能就嚟傘運四周年,特別感觸啦。」

Mia就好快答咗句:「都係嘅,就算平時無講出嚟,都唔代表無咗回事吖。」

「有時講唔到咁多,咪要寫出嚟囉。寫完都唔夠嘅話,都一樣要行出嚟㗎。」我笑一笑,然後大家都向我報以微笑了。

藍天柳 @ 法政巴絲

(原文載於2018年9月29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