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份工、每個界別,相信至少都會有一個惡夢。例如廣告人最驚啲客興致勃勃地拎條老套到不行的橋出嚟仲要自沾、記者會最頭痛係聽到腦細話佢啲故仔唔夠sound bite……

而法律界嚟講,我自己覺得最恐怖嘅事,就係俾人話你「incompetent」(不夠能力)。

王菲唱,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讀law之後我可以同你講,王菲錯了。法律學先係世界上最難以捉摸嘅一回事。雖說有例可依、一切有根有據,但當你埋首鑽研各種邏輯,細讀不同官對於同一類型案件嘅不同判詞時,有一刻間你覺得自己明咗,然後下一秒,你可以完全lost到滿頭黑人問號。

呢種似懂非懂嘅感覺將一直伴隨你,即使出到嚟做嘢,初出茅廬都無法擺脫。去到law firm呢個戰場,法律知識以外,仲會有好多奇形怪狀、講嘢1999嘅客,加深你對自己嘅practice,乃至世事嘅疑惑。客人同腦細每日每秒都對你尖叫「urgent呀幫咗我先!!!!!」、「喂啲文件喺邊呀!?」諸如此類,然後喺呢個亂世中仲要保持鎮定清醒,不能出錯。試過臨收工前被指派趕打一份文件,OT唔係問題,deadline係「ASAP」呢下先係。究竟「ASAP」,as soon as possible,即係要幾soon呢,無頭緒,好驚。好啦,窮我一雙摩打手喪打啦,打到最尾一粒字嗰刻已經俾人催到好想問句「相煎何太急呢」。委實太趕急忙亂,無時間proofread,就係咁,瀨咗嘢。

我打錯咗兩隻字。要知道每一份法律文件都必須100%精準,差之毫釐,真的可以繆之千里。呢兩隻錯字幾近係不可饒恕,而我覺得自己失敗到想喊。當時我諗,已經唔係需要啲咩專業知識,只係打字,都出錯,我係咪其實好incompetent呢?腦細會唔會都咁諗呢?

唔係誇張,而係法律界實在是好mean嘅一個sector。講緊嘅「mean」唔係人事關係,而係對每位從業員嘅要求。我亦見過一位中年律師,前一晚先接到單case,第二朝就上court。中間因爲文件有甩漏,呢位事務律師俾奶奶當住個客同對家鬧到耳仔爆紅,幾近要落淚咁嘅樣。係咁嘅情況下,準備得唔完善實在無可厚非。但你係律師,你唔可以excuse自己話因爲唔夠時間乜乜乜,錯咗,就係錯。體恤你係人情,鬧爆甚至炒咗你係道理。所以做暑期實習時,有位師父同我講,俾官鬧,基本上係律師要承受嘅工作之一。

細個怕俾人話唔夠努力,大個怕自己發覺原來係唔夠能力。「Competent」係入行嘅最低要求,亦係其專業守則之一。點先為之「competent」,可以勝任呢?次女我仲以爬嘅姿態學習緊。不過,其中一點必定係唔好一知半解就扮代表,更唔好將唔肯定係咪準確嘅資料用嚟做辯解根據。即係好似全國政協呀梁生咁,用不明來歷嘅論述同一位法律學者爭論,好比攞Wikipedia對撼law journal。呢件事就好明顯非常incompetent喇。

新學年開始,深願自己以及各位同儕,都可以喺紛亂嘅時局中明辨法理,以承傳香港一直引以為傲嘅法律專業。

次女 @ 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二零一八年九月八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