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蘇俊文】

本星期二保安局局長李家超在天馬政府總部會見傳媒,表示保安局收到警方助理社團事務主任的報告,建議保安局行使香港法例第151章《社團條例》第8條權力,作出命令禁止香港民族黨的運作或禁止其繼續運作。

保安局是基於《社團條例》第8條內規定,(1)社團事務主任合理地相信禁止社團的運作或繼續運作,是維護國家安全或公共安全、公共秩序或保護他人的權利和自由所需的,或(2)該社團是政治性團體,並與外國或台灣政治性組織有聯繫,可建議保安局局長命令禁止該社團運作。

很明顯保安局是因為香港民族黨過去的立場主張香港獨立,所以用維護國家安全為理由禁止香港民族黨運作,繼而殺一警百,限制本土派的活動,若然保安局真的作出該決定,香港民族黨跟三合會就沒有分別,是一個非法組織,莫講是作為其團體的成員,就算參與其活動的人亦是犯法。

有很多人會說他不支持港獨,不認同香港民族黨的主張,政府打壓港獨團體有什麼問題,主張港獨不就是把國家搞分裂嗎?這基於維護國家安全為目的,做法似乎很合理,保安局局長李家超口口聲聲地說香港是法治的社會,他的決定是根據社團條例作出的,那麼不就是依法治港嗎?

筆者也不是港獨人士,筆者反對保安局的決定並非因為支持香港民族黨,而是認為香港政府以法律作為幌子,實質是進行政治審查,替北京去除北京不喜歡見到的團體,有計劃地在香港進行政治清洗,還堂而皇之說那就是法治,保安局口裏說的法治是大陸式的法治,並非香港沿用普通法的法治。

《社團條例》第8(1)(a)條,重點是「合理地相信」,合理地相信的水平不同於合理懷疑,合理地相信的水平是高的,一定要有具體的證據證明香港民族黨有計劃地做一些違法的事情,推翻香港政府或把香港從中國分裂出來,如果一個團體只是倡議香港獨立,或倡議用和平方式使香港獨立,那根本就是一個團體的信念及其倡議,此乃屬於思想及言論自由,不論你同不同意他的立場,這也不涉及國家安全。

香港民族黨具體做過什麼倡議港獨?過往香港民族黨似乎都是組織集會,派宣傳單張,要求港獨自決,並沒有組織任何黨員去攻擊或襲擊政府人員奪取政權,我要問問市民,你覺得你會合理地相信香港民族黨會對公眾安全或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嗎?我相信你可能會怕三合會會員在你附近多一點吧。

根據一些歐洲人權法案例,2005年歐洲人權法庭的判決,有政黨在保加利亞倡議獨立,政府要求以國家安全為由禁止該政黨運作,法庭的判決書裏面提及,政黨純綷鼓吹自主獨立或要求國家某部份分裂出來並非一個合理的理由去解散該政黨,在一個法治民主的社會裏面,一些挑戰現行規則的政見,而該政見沒有挑戰民主的規則,倡議實踐該政見是以和平的方式進行,應該容許人民參與表達。

香港基本法第27條亦保障了市民的言論、集會、結社及示威的自由,而基本法第39條亦保障香港市民享有《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透過本地立法,即香港法例第383章《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的結社及言論等自由。

保安局口口聲聲說法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亦都是法治的重要元素,政府過往透過一連串的DQ 候選人的參選資格及當選立法會議員的資格,現在用社團條例來進行政治清洗,若然真的維護國家安全,為何筆者經常看到法輪功在街上的示威及活動,法輪功不是說要滅中共嗎?這樣一作比較,很明顯打壓香港民族黨是基於政治考慮,而不是國家安全。

除了在法律層面來分析外,從政治層面來說,香港政府此舉在北京眼裏應記一功,特首及局長可保升官進爵,他們是大贏家,政治裏的大輸家,並非香港民族黨,而是香港市民,香港與中國其他大城市不同之處,在於我們的法制及政制都受西方社會熏陶,與中國內地不同,外國投資者及大型企業都選擇香港作為總部基地,其中法治及社會開放是一個重要的因素,在北京你不能夠悼念六四,於香港你卻可以,在北京你不能夠提及劉曉波,在香港還可以,但似乎這項開放自由的優勢給香港政府削掉不少。

近年在香港,提及港獨彷彿是一條死罪,政府更開宗明義說學校裏不應該討論港獨,政府官員有沒有常識的,討論香港應否獨立只是思想上的交流,如果一個人的想法連表達出來也不敢,這個社會會是多麼的淒涼,這個政權會是多麼的可怕,就算筆者不支持港獨,看到一眾高官與奴才般怕得罪主子,叫香港的莘莘學子不可討論港獨,連提及也不可以,港獨忽然變成一個比人獸交更可憎的事情,筆者也感到相當的無奈。

香港民族黨究竟對國家安全有多大的影響,筆者認為微不足道,但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的昆蟲的出現令主子不開心,奴才們用言論結社自由這個古董花瓶去打這隻昆蟲,會否很愚蠢?我相信我們的高官並非那麼愚蠢,只是一個古董花瓶是屬於香港市民,你也不「肉赤」,難道高官們會覺得「肉赤」嗎?

 

原文載於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一日《眾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