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真係估唔到我同你差八年咁多啊!你係我做summer intern以來拍過最老嗰個嚟架!」以上係師父個暑期實習生知道我跟她年齡差距後的反應,可謂「一啖砂糖一啖屎」。其實,我並不認為自己會因年齡增加而變得大個。直到現在,我依然會行玩具反斗城,會睇《蠟筆小新》、《哆啦A夢》同《櫻桃小丸子》。令我覺得自己大個仔的,是取得limited practice certificate (有限度執業證書)一刻。

我們的成員藍天柳最近跟各位談過甚麼是有限度執業,錯過了的看官請參閱7月7日的《你搞左limited practice未呀?》。所以我不打算在這裡重覆,就讓我以第一身角度帶大家看看有限度執業的生活吧!

首先,得到證書後,我們要先到稅務局辦理商業登記。雖然大律師為自僱人士,但仍要處理強積金。之後才可正式在師父的同意及指導下接生意。

我的第一宗案件亦是師父的案件。師父因裁判官不肯遷就時間的原因未能處理一宗案件的保釋申請和判刑。這時,師父極力向延聘他的律師和當事人推銷我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丁。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師父的推薦和律師及客人的信任。於是,我接下了我的第一宗案件。當晚,我在Chambers工作至半夜,再於翌日早上九時前到達荔枝角懲教所跟客人開會。那亦是我第一次親身感到刑事大律師的壓力,若我在預備案件或庭上行錯一步,我面前的當事人將失去自由!慶幸的是,最終在聽取求情後,裁判官判了當事人社會服務令。我的執業生涯總算有個好開始。

當然,年輕大律師會被質疑缺乏法庭經驗。在上一宗案件完結後,很快,同一所律師樓找我替另一位客人求情。案件排在一個星期一早上。就在上庭前的週五,延聘我的律師跟客人開過會後打給我,說客人十分「騰雞」,很擔心要坐牢,又質疑我的資歷。說實話,他的質疑不無道理,有誰會放心把自己的人身自由交託於一個只有兩次上庭經驗的新晉大律師?我知道不容有失,除了客人的自由,自己的名聲和律師的信任皆在我的手中。那個週未,我全副心機放到案件上,亦沒有睡好。我還刻意不刮鬍子,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老成可靠。最後,客人可以和我一起離開法庭。

除了這些壓力較大的案件,我們亦會接到一些被同學們稱為「爽賺」的案。上星期一,我接到一宗提訊(for mention)的案件,律師已跟我說當天控方會申請押後六星期,客人沒有反對及訟費申請。當天早上看見一位之前Chambers的Chambers head,我跟他道明來意後他笑道「Great! Getting paid for saying good morning!」。當日,控方申請撤控,我在庭上只說了三句話。

某天,師父在簽了一堆支票後對我說「好好享受埋呢兩個唔使找數嘅月啦!」對我們來說,有限度執業時的收費是「淨袋」的,因為不用負責Chambers的開支。我,終於由廢青變成有收入人士!大個仔係我!

寶福山雅治 @ 法政巴絲

原文於二零一八年七月十四日載於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