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部題為《709人們》的紀錄片。內地政府自2015年7月9日起大抓捕和拘禁內地維權律師,《709人們》製作隊伍採訪了這些被消失的維權律師的朋友和家人,拍攝了他們與政府部門周旋,追尋親人下落和爭取拯救他們的心路歷程。

說來慚愧,我本來對709事件認識不多。看了片段才知道,那些「維權律師」,並不是我想像中般激烈對抗政府的抗爭者。他們做的事情只是幫助一些被侵權的小市民,例如房子被強行拆毀無家可歸的人、被城管無辜打死的人,爭取他們依法應有的權利。其實,律師的天職就是維護客人的權益,而他們就是用他們的天職,幫助一些沒有其他律師願意幫忙的人,僅此而已。但是,我覺得理所當然的工作,卻被內地政府視為大逆不道的顛覆國家行為。

鏡頭下的幾位主角,是律師的太太們 — 本來安然相夫教子、過著一般家庭主婦生活的婦女 — 只因為政府的粗暴和橫蠻,把她們的丈夫無理拘押,連同她們平靜的生活一併搶走,她們唯有反抗。

雖說反抗,但是實際上可以做甚麼呢?她們的日常生活已經被嚴密監控,例如她們帶同寫有支持字句的紅膠桶上街拍照、籌款,不消一會已經被監控人員阻止。因為當局的阻撓,她們的孩子連學都不能上。她們一方面擔憂丈夫遭受酷刑折磨,一方面要想辦法把當局的所作所為公諸於世。

即使如此,她們的臉上依然維持微笑。她們相信,巨大的政府機器愈是想摧毀她們,她們愈是需要樂觀。哪怕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也是抗爭。甚至是談及如何巧妙擺脫監控人員的跟蹤、監控人員如何以荒謬理由不讓她們籌款,她們都可以說的像分享笑話一樣。在這班太太身上,找不到一絲沮喪頹靡,縱使她們身陷一場比大衛打哥利亞更難打的仗。

原來,最強大的武器不是槍和坦克;不是監控和維穩網絡;也不是牢獄和酷刑。政權可以禁錮一個人的身體,限制他的行動,但無法消滅他的希望與信念。而這種希望與信念,就像燃點一朵小小的燈火,溫柔但光亮,甚至照亮一整片黑暗。

向709律師的太太和家人們,遙遙送上我的祝福。

艾思@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2017年9月23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