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還是應該談談六四。開宗明義,不為抨擊任何人,就是一點個人想法。我這幾年來六四當天的行跡如下:兩年前先去港大論壇,再到維園參與往中聯辦的遊行,一年前六四人不在港,而今年還是進入了維園。

在維園的台上,呂秉權先生邀請在場的大專學生舉手。因為身處草地場,未能瞥見舉手的若干人有多少。雖然我自己因下午有事,未能親身回港大出席學生會舉辦的講座。但晚上我還是自然而然地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無論多少俗務尚待完成,我還是決定暫且放下,到維園去念記、憑弔為六四付出生命的人。

每年六四總有一番口誅筆伐,始於六四應否去維園,止於六四是否還有悼念的價值。當中有個偽命題,在於「世代之爭」:年輕人不願意悼念六四,就是希望忘卻六四。無可否認,這可能的確是部分年輕人的想法,但不去維園,便等於忘卻六四,便對不住先烈,恐怕也有以偏蓋全之嫌。

每個去維園或各個與六四有關活動的人出發點大概都有不同,我也無意臆測。但對於我個人而言,出席哪個場合,是否維園,並沒有太大分別。關鍵是,我沒有忘記六四當日失去生命的人是為著甚麼犧牲。有人說,不去維園是對支聯會不滿的一種表態,那麼我就會問:這種表態真的比對為民主自由的普世價值犧牲生命的人表達敬意來得重要嗎?如果你認為有別的行動更值得投放時間心力,而該行動又理應在六四當日舉行以彰顯其意義,例如在2015年港大學生會舉辦論壇的本意是探討六四事件在當下世代的意義,那麼即使悼念死難者並非首要目的,我認為也是無有不可。

但是,以下的肺腑之言,還是非說不可。上莊,不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如果沒有做好民意調查,不要給一個數字說幾成人反對做甚麼。又,如果幹事明知那個數字是少數,理想的做法自然是應該先試著說服同學才取自己的立場,例如以論壇或討論會決定學生會本年度的取態。我想每個曾經在學生組織之中工作的人都有同感:要把同學聚在一起已經很難,願意參與商討的過程的人要達成共識,恐怕難上加難。

因此,能有像每年六四這樣的契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討論反建議的時候,何以今天討論重點卻成了應否悼念六四?當然這可能是過於理想,甚或有人會覺得這樣太花時間,但容我反問:難道花上十倍時間停留在應否悼念的討論,沒有反建議,又算不上浪費時間嗎?

文:梁麗幗@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2017年6月7日《評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