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電視等傳媒,除廣播資訊和娛樂大眾外,也對社會未來的發展,起前瞻性的啟迪作用。最近睡得不好,經常看大台深夜重播千禧年代的神劇《妙手仁心》,才想起當年讀中學的時候,我也曾對吳啟華飾演的程志美醫生「意亂情迷」,一時衝動走去報讀醫科。但如果小女子不是怕血而臨陣退縮,我也不會陰差陽錯地投身法律界!雖然年輕律師和大狀的收入起點,未必每個都很高,但用到專業知識來解決日常生活的問題,回饋社會,這種滿足感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

但原來能夠在香港成為律師,依照法律和專業操守做事而不須冒人身安全的危險,已經算非常幸運。上周末,我和朋友在教會看了一齣紀錄片,名叫《709人們》,感覺尤甚。

《709人們》主要圍繞2015年「709大抓捕事件」的親屬。「709大抓捕事件」是指2015年7月上旬,有上百位中國大陸的律師、民間維權人士、上訪民眾及他們的親屬,突然遭到公安當局大規模逮捕、帶走、約談、刑事拘留或短期限制人身自由的事件。部份人士至今仍下落不明。

為了解「709事件」家屬的實況,香港資深傳媒人江瓊珠及盧敬華深入大陸,訪問並拍攝幾位家屬的日常生活及聚會。這些家屬都是堅強而勇敢的;他們冒着極大的人身安全威脅,並無時無刻受到國安部門的追蹤、竊聽和監控,仍不停走訪有關的法院及政府部門,為身陷囹圄的親屬申訴。這些維權律師的家屬,本來都是平凡的老百姓,和你和我一樣,卻被「709事件」改變了命運。她們絕對堅信獄中的律師親友是無辜的,而身為律師,為當事人從事辯護工作也是合法和合理的。反而就是「太依照法律,而讓某些人不高興了」。在一個聲稱「依法治國」的地方發生這些事,是何等的諷刺!

該片片長90分鐘,它沒有煽情、沒有高潮,只是平鋪直述的紀錄片。然而,全片出現很多同桌吃飯的場面。這巧妙的貫徹了中國人「民以食為天」的傳統,也讓我想起電影《葉問》裡甄子丹的名句:「你認為分勝負重要?還是陪家人吃飯重要?」片中最震憾我的,是被捕李和平律師的太太王峭嶺的一句:「我們一起玩一起吃飯就是抗爭。」如果抓捕的目的,就是讓維權者與家人沒有好日子過,要活在恐懼和絕望,繼而順服的話,哭哭啼啼就正中下懷。相反,讓生活、吃飯繼續如常,反顯出家屬内心的強大和堅定。因爲站在真理和公義的一方,便應理直氣壯,無須屈就。

反之,若果退縮,對方就變本加厲。記得其中一位被捕律師的太太說,她本來也是順從國安部門的勸喻,不抗爭、不聯絡其他維權律師的親屬、不接受外媒訪問…等等。然而,當她有次準備過境香港時,竟然被限制出境!被捕的是她丈夫,但當她發現無罪的自己竟被「株連」,便覺醒了,發現順服和噤聲是無補於事,於是開始聯絡其他家屬團結抗爭。

很慶幸,在一河之隔的香港,雖然法治前景也是「烏雲密佈」,但讀law仍是本港家長心目中的「三師神科」之一,因為香港的法治環境,暫時理應不會出現「709」同類的事件。但是身在福中的我們,眼見這些内地同業的遭遇,又會否反思一個法治健全、三權分立互相制衡的制度對社會的重要性?究竟當律師的意義,是否只是為了賺錢和名譽?

看完之後,除了惋惜,佩服,我也只能説一句:「世事無常,珍惜並守護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Snow@法政巴絲

法政「巴絲」-法律界的「巴打」和「絲打」。不知絲襪奶茶,配以豆腐火腩飯,會是怎樣的味道?當浪漫的男人,遇上活潑的女孩,又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讓法律界的朋友一起來,同大家赤裸裸 gossip 呢行嘅八卦趣事。

(原文載於2017年5月6日《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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