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意到近來香港有電視台正在播出一套名為《無敵律師》的日劇,我希望趁這機會和大家探討在香港做律師和在日本做律師(日文稱之為「弁護士」)的一些分別。

法系

香港、英國、英聯邦國家(例如澳洲、加拿大、新加坡等)和美國大部份州份的法律系統是普通法(common law)。就香港來說,我們的法律包括成文法和法院的判決先例。法官就一宗案件作出裁決時會參考於香港或其他普通法地區的高級法院之判決案例而設立的司法判案原則,例如在詮譯法律條文時考慮法院的判決先例如何詮釋法律條文,亦可以在有良好理由之下(例如該案件與判決先例有顯著不同之處),創造新的判決先例。亦即是說,法院詮釋法律條文的判詞會成為法律的一部份,用來處理將來類似的案件。

日本、德國、法國、中國大陸、台灣等的法律系統則為民法(civil law, 亦稱大陸法)。這些國家都有完整、獨立的成文法法典,而且一般不承認判決先例的地位。日本的成文法稱為「六法」(包括刑法、民法、憲法、商法、刑事訴訟法及民事訴訟法)。值得留意的是,由於有時法典的文字會寫得比較寬鬆,所以需要法庭判決去提供現實中應如何詮釋法律的準則。雖然法庭判決不具司法約束性,也不是法律的一部份,但是日本法官在判案時也會考慮其他法院(特別是最高裁判所)的判決,以達致不同法官在詮釋法律時的一致性。

律師會費用

在香港每名事務律師每年需繳交約港幣5,800作為會費和執業證書費用。但在日本,每名律師每年除了要向日本弁護士連合會(Japan Federation of Bar Associations,一個為全日本律師登記的國家性機構)繳交費用之外,亦需要向該律師執業之地區的律師會(例如東京弁護士會,全日本一共有52個地區性的律師會)繳交費用。一般來說,日本律師每個月需向這兩個律師會合共繳交的費用,大約等於香港律師每年向香港律師會繳交的費用。

律師的工作範疇

在香港,律師的工作範疇大多都比較專門,例如專門負責上市融資和企業合併的事務律師幾乎不會上庭處理訴訟案件,負責訴訟的事務律師不會草擬銀行借貸合同,專責銀行法的律師未必會懂得僱傭法,僱傭法律師也許從來沒有審議過買賣樓宇的樓契。

但是,日本律師的工作範疇則比較廣泛。例如一名主攻企業合併的律師也會向其客戶提供有關僱傭法、樓宇買賣、訴訟和有關退休金的法律問題之意見。

女律師的比例和晉升機會

在香港,大部份的新晉律師(特別是事務律師)都是女性,我知道某一間跨國律師行今年聘請的七名見習律師中只有一位男性。雖然在香港能夠成為合夥人的男律師人數始終比女律師多一點,但是兩性別的律師在職場上晉升的機會和待遇尚算平等。

在日本,大部份律師都是男性。在2015年,日本全國約有36,000名律師,當中只有約6,000名是女性。例如一間有約25名律師的中型律師行,裏面只有兩至三名女律師(而且不是合夥人)。這和日本人對女性的傳統觀念有關。一般來說,日本人都會期望女性結婚後會做家務和照顧子女,就算現在日本工作女性數目逐漸增加,但他們放工回家後都要繼續處理家務和照顧小孩子,不會像香港的在職女性一樣可以倚靠外傭或家中長者幫忙,社會也不太能接受婦女放工後帶小孩子外出吃晚飯而不在家煮飯。所以很多有小孩子的日本女性也會為在工作和家庭之間取得平衡而感到相當煩惱。上述的傳統觀念加上日本人普遍偏長的工作時間,也許是日本女律師大多未能在律師行工作至能夠成為合夥人有關。比較具體的例子是,兩名年資相同,並在同一律師行工作的律師,一位是男一位是女,男的因為可以倚靠妻子照顧家庭,每天可以花20小時留在律師行工作,而女的因為要照顧家庭和小孩子而不能這樣做,所以即使兩名律師的能力相當,但男的在執業11年後已經能晉升為合夥人,而女的則仍是助理律師。

來自不同地區的客戶

香港地區比較小,所以一般來說,同類型的客戶對律師的態度也不會有很顯著的分別。例如,辦公室設在中環的銀行和辦公室設在鰂魚涌的銀行客戶在要求律師給予意見時態度都差不多。但是,日本不同城市的客戶對律師的態度也會因應當地文化而不盡相同。例如東京的客戶(大多是銀行或國際公司)的態度會比較內斂,不大會直接向律師說出自己的問題或要求,可是大阪的客戶(大多是本地公司)則比較直接和主動。

文:Nessie Woo@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2017年5月4日《評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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