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選舉跑馬仔,社會(包括我本人),就像那些根本沒有買馬,卻在電視機前嗌得聲嘶力竭的觀眾。當林鄭犯眾憎至此,依然可以是大熱;成數最高的參選人不過幾位,屎味咖喱與咖喱味屎,你揀丫。這時候,你便更深刻地明白到,普選有多重要。

自長毛宣佈參選,民主派/黃絲陣營內的討論與立場一下子煮得沸騰。“Lesser evil”又最有機會的曾俊華好?還是純正民主派、卻難以被「造王」成功的長毛?支持“Lesser evil”的人士,原由多是因為曾是唯一比較能接受、且最有機會跟林鄭、葉劉「砌」過的候選人。胡官好,當然好。但歷史告訴我們,胡官的姿態與機會均十分陪跑,一如第一屆特首選舉、董建華的對手。

如此,何謂“Lesser evil”呢?

早在特首選舉還未近、時任財爺曾俊華對於會否參選仍然態度曖昧時,坊間已經有聲音叫好。首先當然因為“ABC – Anyone But CY”。總之一日有梁振英這隻魑魅在位,阿豬阿狗誰都比喪心病狂的虵好。對比之下,傳聞跟狼英不咬弦,在公眾場合前後腳、交流笑容欠奉的曾率先加分——喂,財爺喎,同一個班底喎,可以我行我素。敵人的敵人未至於立即變成「自己友」,都人之常情地多幾分親切感。而且,相較狼英面對示威者強硬而小人的行為態度,曾以幽默輕鬆的手法應對被扔雞蛋,好感度自然又增加。零零碎碎,還有開口撐港隊、正面側面地表示自己有留意並支持本土、溫和的手腕以及討好的外型、加上一句“You always agree with your boss”,諸如此類。相對狼英2.0的林鄭與一抽抽葡萄的葉劉,薯片叔叔做特首,固然tempting得多。

近來的薯片叔叔,先是真的跟品客薯片“crossover”,又食魚蛋車仔麵,又賣溫情potential特首夫人(擺明寸龍蝦太的勢利嘴臉吧)。在目前各個參選人當中,公關技巧的確嬴哂。

但,各位,請停一停諗一諗。“Lesser evil”,跟「識做」,是兩回事。

他當然可以笑容可鞠地撐香港,然後執行任務硬推23條。他說會訂立一條「為香港人所能接受的23條」。你咁就落搭?23條突然就變得不是洪水猛獸?親愛的,一條本質上(per se)根本就是對港人百害而無一利、在中共攝政的陰霾下則令我們處境更加人人自危的法例,如何糖衣包裝,都是毒藥,碰不得,不能讓。情況其實就像831普選框架。你不能妥協袋住先,何以又可以接受一個講明會將23條包裝得好好睇睇再塞俾你的候選人?

他也可以幽默而有風度地出來繼續表示全民退休保障要繼續諮詢,重覆他任財爺時的論述。儘管周永新教授多年來致力為全民退保作的研究報告已被不同人士分析,視為可行。於是我們的社會繼續老無所依,香港繼續不易居,完。

他撐香港本土?或者吧。但鄙人看不見他會有保障小販、重新審視小販/大排檔牌照政策。他未必會大力打壓如狼英,但必會推行無謂而毫無港味的貴價美食車。而真正是香港的風味,將漸漸式微。他更能夠保持溫婉親切,然後唸口簧地堅持831框架,寸步不讓——而現實是,他到底是中央的人,他不能讓。

如此,我們期待已久的特首換屆,為的是什麼?是的,有人指出至少曾不是狂人,不會將香港推落火坑、分化社會;又說他會從港人的角度出發,或許可以在未來四年休養生息,甚或在本土文化上謀些微福祉。凡此種種,均無人知道,亦沒有保證。看倌們都必需明白,這陣子每天都是場場大戲。有人戲好,有人笨拙,有人形象差得做來都嘥氣。相信政客,跟相信一名玩家無分別,都是自投羅網。我不否認自己都打從心底裡覺得曾俊華不壞到哪去——但這不是重點,特首之位已成執行國家任務的機器。不同的,只視乎他會否在「指令」以外無事生非而己。

鄙人不才,沒有這樣通透的眼光分析政情,無法評論長毛應否參選、民主派應該如何自處支持何人等等等等……但,請各位不要太沉迷這「品客狂熱」,捉錯用神,賠上無法復返的四年香港。即如四年前,許多人都棄豬般的唐唐而擇CY一樣。四年,可以是如何的光景?香港人,我們都懂的。

文:戴穎姿@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2017年2月15日《評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