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出差,我因利乘便一齊飛,陪她工餘時吃喝血拼,順道探望朋友和遊覽美利堅眾合國。

到了紐約,又怎能錯過它的標誌自由神像呢?女友要開會,我獨自乘渡輪觀光。從電影電視劇明信片見過自由神像無數遍,見到真身時覺得她既熟悉又陌生。

看過銅像後,再參觀她腳下的展覽館。展品及影片鉅細無遺地解釋法國雕塑家 Frédéric Auguste Bartholdi 和建築師 Gustave Eiffel(對,就是巴黎鐵塔的 Eiffel)如何鬼斧神工地建造並將這象徵自由的46米高銅像豎立在紐約港口的島上。

到訪自由神像後的必然景點是旁邊的 Ellis Island。她曾經是接待所有從歐洲來的移民的中心,當年所有從外地抵港的船隻都會將船上的人先安頓在這裡。所以自由神像是移民的希望象徵。試想像你在擠迫而且環境惡劣的船上在茫茫大海中搖晃了數星期,又累又擔心未知的將來,忽然看見一座銅像表示你已到達目的地,心中的激動和期盼。

現在中心已變了一所博物館,館內展出照片介紹美國移民的歷史,還有影片訪問當年的移民。聽著他們敘述在故鄉的生活如何困苦,有的面對饑荒、有的受戰火蹂躪、有的被極權迫害,所以他們鼓起勇氣,努力儲錢買船票,拼了命一博飄洋過海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希望為下一代尋求更好的生活,實在令人動容。

新移民抵達 Ellis Island 後,有醫生檢查他們的健康,確診他們沒有傳染病和有工作能力;也有移民官審批每個申請人,以保證他們有足夠的身家應付短期生活開支及有工作技能,不會為社會帶來重大負擔。有少部分人罹患不治的傳染病,只能被遣返,有些家庭因此不幸被拆散。自由神像和 Ellis Island 見證了不少歡欣和不捨的淚水。

在回程的渡輪上我想,一直大家都說香港像倫敦,因為殖民地政府按著老家的成功模式來建設香港。但其實香港跟紐約也有相似之處,就是大家都是一個移民城市。

除了少數原居民,大部份香港人的長輩也是移民。1950至1980年代,家鄉官員以共產之名行貪污之實,中央為了鞏固勢力而排除異己。脆弱的政權時刻害怕被有經濟能力和獨立思考能力的人推翻,因此將有產階級和受過教育的人都解決掉。

我們的先祖經歷過人權不被尊重、沒有法治和公義的恐怖,由於不甘被共產黨擺佈,為了給後代爭取別於恐懼的自由,毅然冒著生命危險攀山涉水來到香港。在1970年代的抵壘政策下,界限街何嘗不是希望和自由的象徵?

所以跟以創造力領先世界的美國人一樣,香港人都有勇敢、有冒險精神、適應能力強、能靈活變通、有鬥志、不妥協、求進步的基因。我們實在不可以因循,辜負祖先的一番苦心,浪費了他們的付出啊!

我回到曼克頓市中心接女友下班。在往劇院欣賞音樂劇的途中,經過時代廣場。看著巨型的廣播銀幕報導有關總統候選人的新聞,女友皺眉頭道:「希拉莉和特朗普兩個,由朝到晚吵吵鬧鬧,煩死人。民主國家都係不外如是。」我猜她下午的會議不太順利,有點煩躁,一時意氣。

「但係一黨獨大、沒有政黨輪替嘅地方,政府就唔會尊重法治同人權。你睇梁振英收咗5000萬款項都未交代,但廉署就有高層接連辭職。一個政府必需要有可能被『炒魷』的危機,先會跟規矩辦事以爭取連任。

就好似你間公司,佢嘅董事都每三年就要轉。因為佢哋做得耐咗,就可能會同公司嘅管理層建立比較深厚嘅關係,可能會令佢哋失去獨立性,未必作出對公司最有利嘅決定。連一間公司都有咁嚴格嘅管理,何況係一個政府呢?

又或者如果唔俾Uber合法經營,的士服務又點會改善呢?只係立咗《競爭條例》係唔夠㗎。

我唔認為美國係完美的地方,佢都有自己嘅問題,例如槍械管制、種族歧視、醫療保險等。但咁唔代表英國殖民政府做得唔夠好,香港就唔應該爭取民主,我哋係值得擁有最好⋯」

女友開始有些不耐煩,我急急收聲説:「就好似唔理你班姊妹嘅男友質素係點,會唔會淨係識搵錢買樓但唔陪佢哋睇戲去旅行,你都值得一個好似我文武雙全知情識趣又咁錫你嘅男朋友一樣。」

「真嘔心,最叻係你喇,你唔好癡埋嚟啊。」女友一手推開了我。

(撰文:林日君@法政匯思;圖片來源:NYC: The Official Guide及Discover Hong Kong的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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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 2016 年 10 月 14 日《852郵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