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講到,法律學生唔似馬仔,無得「唞暑」,七八月嘅光陰,大多數係律師樓或者chambers度過。佢哋每日戰戰兢兢的返工,學新嘢,跟師傅,無非都係想利用暑假,一方面充實自己,另一方面希望博得大型律師樓的青睞,最後獲得一紙承諾,畢業有工開。

做嘢講求好頭好尾,實習當然唔例外。而絕大部份嘅實習生,為咗表達謝意,都會係last day買啲嘢食,豪請律師樓仝人。呢個動作,就叫派「散水餅」了。聽落好簡單,但對於初出茅廬的學生們,難度比平時返工仲要高。散水餅的學問,超越了法律知識﹑做人處事,仲要平衡各方利益﹑眼觀四方耳聽八面,更加要有膽識與領導力。點解要諗咁多嘢?下文為你分解!

「散水餅」,究竟「散」邊個的「水」?

首先,「散水餅」的名字由來眾說紛紜。有人話,因為派完 「散水餅」,實習生們就「散水」離開,與律師樓暫別或者永別而得名。記得之前嘅實習同事又有另一番見解︰係大型律師樓做實習,「散水餅」絕對唔可以失禮,各大名牌餅舖嘅點心或者小蛋糕當然係首選。呢啲精美嘅甜點價值不菲,即使數個實習生夾份,千零蚊實走唔甩。一個暑假做兩份實習,就算大部份都有糧出,買「散水餅」就已經送走幾千蚊,仲唔係幫實習生自己荷包「散水」?

「散水餅」,點揀好?
「散水餅」買乜,同買嘢俾男女朋友一樣,左揀右揀,都彷彿買唔啱。如果細律師樓,或者做大狀嘅mini-pupilage,「服侍」對象只有幾個,口味都易揀啲,例如話老闆經常開口埋口都話鐘意某金鐘商埸裡面嘅某間coffee shop,咁作為實習生嘅你,就算係幾咁唔留意都好,都容易啲買啱心水。相反,係大型律師樓,唔單止量要買得夠多,仲要買得夠多種類,好似買馬卡龍咁,全部買哂朱古力固然係好壯觀,但係只要有人唔食朱古力,咁實習生就會落得唔夠體貼﹑唔照顧全部人的下場。買得多咗唔同口味,又要知道咩味會最受歡迎要買多啲,仲要知埋邊個人會特別想/唔想見到咩款。

揀口味固然重要,但揀品牌更重要。唔少律師樓嘅茶水間都經常出現糕餅點心,而且絕非普通餅鋪貨色︰可能某個客戶心情大好買咗名貴點心,又或者律師樓開會招待客人剩下嘅蛋糕,都已經係中上環名流。試問實習生們,若果僅買普通的西餅點心,那又情何以堪呢?

「散水餅」,送俾邊個好?買幾多好?
呢個,永遠係困擾實習生最耐嘅問題。細細間嘅律師樓,又或者跟大狀,「顧客」只有三數人,嘅知道佢地幾時番工放工,而且就算買得名貴精緻,價錢都唔會太貴,買多左又可以自己食多幾件。但係,對於係大型律師樓,實習生面對動輒數十個,甚至過百個同事時,買「散水餅」就變成了大規模的物流企劃,唔簡止要揀啱眾人口味,又要向HR探下口風,大約知道派餅當日有幾多人返工﹑放假,或者唔係辦工室,以免買得太多餅。成盒成箱的「散水餅」無人「認領」,唔簡止浪費食物金錢,望上去好似實習生本身都唔受歡迎,得不償失。

買「散水餅」唔止講求數量,對象亦很重要。有些大型律師樓只會安排實習生對某幾個部門工作,而其他部門則對實習生的存在完全不知,又或從未打過招呼。雖說有免費西餅食係令人心情大好嘅事,但素未謀面嘅人,你突然請佢食「散水餅」,多謝佢幾個星期嘅「教導」﹑「照顧」,就未免太唐突奇怪了︰你都完全無同佢有過對話﹑佢又從未指派工作俾你,何來教導照顧?再者,大部份的實習都會有個在職員工(可能係trainee或者associate)做實習生嘅buddy,到實習完時,究竟要買多一份禮物聊表心意,還是一視同仁,又係另一個煩擾實習生的大問題。

「散水餅」,有咩用?
「散水餅」話就話離職時攞個意頭,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實際意義絕對唔係散水咁簡單。實習生們係新嘅工作環境,或多或少都會覺得,全律師樓同事都會留意佢哋嘅一舉一動。雖然同事大多唔會對你買嘅餅公開評頭品足,但在實習生嘅心目中,佢哋對散水餅嘅觀感,就有如飛機乘客對機長降落一刻咁,得就感覺良好,唔得就係咁先。再者,實習生亦會覺得,即使律師樓全無要求,實習生之間嘅關係,亦會係「散水餅」上反映出黎。大部份實習都會請三四個學生,而且都強調實習生之間的團隊意識。因此,既然實習生們同入同出,買「散水餅」亦理所當然地要一齊買﹑一齊傾,團隊合作完成「任務」。可是,大家想多謝的人不同,多謝的方式亦會有唔同,七嘴八舌的討論,最後若不能委協,各有各買,又會令人感覺實習生們不夠團結﹔勉強湊合妥協,結果又不盡如人意,大家不歡而散。

結語
買餅哲學,比起工作,難度實在旗鼓相當。小小幾塊「散水餅」,唔單止係實習生感謝律師樓俾機會嘅最易方式,亦係承載著實習生嘅能力﹑待人處事﹑仲有財力。畢離地雖然同實習已經有段距離,但準備「散水餅」的經過仍然歷歷在目。有人話,實習成功與否,除咗靠自己嘅工作表現,就係靠呢幾塊餅,都咪話唔重要啦!

(撰文:畢.離地@法政匯思)(圖片來源:YouTube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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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 2016 年 7 月 8 日《852郵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