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社會輿論聚焦於六四應如何記念,以及應否記念的問題。不少討論圍繞「六四悼念是否應有一個終結」,甚至有人更進一步以狠毒說話互相攻訐。

有些事情發生了,自有其磨滅不了的痕跡,這怕是無人能夠否定的。說一句公道說話,各大學生會想來也絕非倡議遺忘六四,否則它們也不會各自舉辦論壇,以六四與香港關係為研討重心。

到底有無情感上的切割,或情感切割「到底邊個最開心」,我相信真的沒有人答得上來。近日兩度觀賞《十年》,我最喜歡的是〈自焚者〉,其中最令我深思的有以下三點。

首先,上半段自焚者的身份一直沒有揭曉,但受訪的學者名人中,有人揣測自焚者的身份,以「共產黨思維」猜度是共產黨在以金錢收買人,上演自焚來抺黑港獨。到最後,自焚者的身份揭曉,大家都不勝唏噓。原來這種猜度,到最後辜負了婆婆的一番心意。

第二,有些事情從不是世代之爭。我們以為自焚者是提倡港獨或自決的青年,到最後卻原來是一個經歷過文革及六四的婆婆。婆婆到底對香港有何願景,支持港獨與否,我們其實都無從得知。但最後願意為我城犧牲的,卻是全段影片一句對白都沒有、從不曾侃侃而談的這位婆婆。她的生命本說刻劃著從前諸般「失敗的抗爭」,但最後她卻是走出關鍵一步的一人。

第三,歐陽在示威現場面對警察,跡是闔眼作祈禱狀,但他提倡的卻是港獨,他主張要「有人死,香港才會有轉變」。所謂和理非非的手法,配合的卻是進取的主張。

有很多事情,也許電影中描繪得太美好,唯願在現實中亦可有同樣的期許。無論星期六晚大家身在何方,有些事情用世界公民、香港人的身分,還是值得思考的。

文:梁麗幗@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 2016 年 5 月 31 日《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