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香港嘅司法制度係承襲咗好多英國嘅傳統。而香港法律界,尤其係大狀呢行,好多傳統亦都係跟英國嘅,有啲大家睇電視都知嘅,例如上庭(區域法院或以上級別)要著大狀袍、戴假髮。今日就同大家講吓一啲,大家睇電視睇唔到、大家可能唔知嘅。

首先,我哋大狀行家傳統上會互相叫大家兄弟嘅 (brothers)。(係,係無姊妹嘅,重男輕女亦都係英國法律界嘅一個歷史。)明明係見佢前面憎到佢後面,但大家都仍然「稱兄道弟」。呢個係其中一個英國人鍾意扮紳士、扮斯文嘅傳統。

另一個扮紳士嘅傳統,就係喺庭上發言時,我哋會稱呼對方為 My Learned Friend。明明係對家,拗到面紅耳熱,但仍然叫大家做「我學識淵博嘅朋友」。(當然,喺中文嘅審訊,我哋係唔會咁叫。)

如果我哋同對方有唔同嘅睇法,通常都會喺前面首先話:with respect to my learned friend, his submissions are wrong…(「雖然我尊敬我學識淵博嘅朋友,但佢嘅陳詞係錯誤嘅……」)。呢個表面上尊敬嘅客套說話,喺法官唔同意律師嘅講法,甚至上級法庭推翻下級法庭嘅判決嘅時候,都會喺判詞裡面使用嘅。

而如果你認為對方錯得幾離譜,你會加上:with due respect, his submissions are plainly wrong… (「雖然我十分尊敬佢,但佢嘅陳詞係明顯錯誤嘅……」)。如果對方地位崇高,你要特別恭敬呢,(又或者你認為對方講嘅係垃圾,你會ironically諷刺咁講)會話:with utmost respect … (「雖然我極為尊敬佢……」)。

另外一啲大狀行業嘅傳統,就係實質而唔係表面客套嘅。譬如我哋入行係要做學徒(pupil,即係實習大律師)、跟師父嘅。現今做學徒嘅規定,係要做一年,而傳統上係無收入嘅。點解?因為你跟師父係去學嘢,唔係去幫師父做嘢囉(就算做,好多時都係幫唔到手囉)!

好嘅師父(當然你要係好徒弟),就會介紹埋啲事務律師俾你識,甚至會喺自己啲大案叫事務律師用埋你,等你慢慢建立自己嘅聲譽同人際關係,第時可以交到租、搵到食,發展你嘅事業。

但而家大狀嘅數目比起以往以倍數增加,僧多粥少,自不免會汰弱留強。大律師公會亦都明白新晉大狀嘅困難,所以成立咗個大律師獎學金(bar scholarship)俾想入行嘅學徒申請,幫助佢哋度過大狀生涯最艱難嘅頭幾年。攞到呢個獎學金嘅大狀會被稱爲Bar Scholar,係頒俾每年最勁嗰幾個學徒,通常都係學業成績超好,出身名牌大學,面試對答又叻,所以會被視為明日之星。好似我哋法政匯思其中一個召集人「男神」同另外幾位成員,就係Bar Scholars 喇。

而喺已故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沈澄仙遊之後,大律師公會亦成立咗個沈澄紀念獎學金,協助啲學徒(Charles Ching Scholars)去英國接受仲辯技巧嘅訓練。

呢兩個獎學金都要求得獎學徒,喺佢哋將來事業成功起步之後,回饋返俾個獎學金,以延續扶助後輩呢個大律師行業嘅傳統。

咁啱我尋日喺一份報紙嘅財經版(係,係財經版,唔好問我點解)睇到一位brother嘅專欄,講述佢新入行嘅困難,話作為Charles Ching Scholar、名牌大學畢業,但係都無乜事務律師對佢呢隻「菜鳥」感興趣,仲話「長遠不是辦法」。當然,小弟嘅辦公室無佢咁大間,唔知佢有幾困難。但小弟乜 Scholarship 都無,入咗行幾年,承蒙幾位師父同師兄師姊嘅提攜,同一班事務律師朋友嘅關照,都交到租、搵到餐晏。

至於佢話「每一個大律師的夢想都是在公堂上唇槍舌劍,去伸張正義吧!」,我自己都有咁嘅夢想。但with respect,我就唔同意佢話「陪客人去警署」係「相對雞毛蒜皮的工作」喇。無嘢比幫到一個無辜嘅客人,喺警署確保佢保持緘默嘅權利,唔被人「打」「嚇」「氹」而亂咁認罪,更能夠「伸張正義吧!」。喺佔領期間,我哋幾多義務律師,就係唔理自己有無錢交租,日日跑勻全港嘅差館,都係為咗「伸張正義」。

但係我都識好多brothers或者sisters入行係為咗「錢」途嘅啫。有啲為咗自己政治前途上位,仲話香港應該困住班「假難民」,甚至退出聯合國《不得施以酷刑或予以殘忍、不人道或侮辱之處遇或懲罰公約》添!With utmost respect,我就絕對唔同意囉。其實好似之前「雙非」孕婦湧嚟香港生仔咁,當年都有啲人話要釋法,但事實證明,根本政府用行政措施就堵截到㗎喇。對真假難民嚟香港申請作難民或酷刑聲請,其實政府只要增加資源,就可以減少佢哋留港嘅時間。問題係啲錢用嚟起高鐵、三跑,定係用千分之一嚟幫可能嘅真•難民啫。

未知人哋難民真假,就困住人哋幾年先?俾著你喺敘利亞出世,你會咁講嘢?身在福中,擁有專業知識,唔單止唔幫助其他有需要嘅人,仲要踩多幾腳。我無英國人咁紳士,對住呢啲「行家」,真係叫唔出brothers 或者sisters呀!

(撰文:衛庭官@法政匯思)(圖片來源:http://xihuashe.loft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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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 2016 年 5 月 26 日《852郵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