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談到陪男朋友,很多姐妹都有過為安排節目而傷透腦筋的慘痛經驗……

事關香港很多男朋友都有一句口頭禪:「是但啦」!各位姐妹們看到這裡一定有身同感受。我和男朋友交往的些年來,幾乎每樣事情都輪流做決定。當年學生時代,一句「我不是『港女』」,從此男友事事「當仁必讓」,現實一點不如叫作「闊佬懶理」。每年除了我的生日和情人節由他安排,逢年過節、我或是他的生日、交往週年紀念等等,節目全部都由我負責。如果我倆學日本人過「白色情人節」,恐怕都是由我自己買東西給他轉贈我自己!

突然記得好些年前看過一篇報紙副刊專欄,寫日本人當年有調查顯示,在「白色情人節」前後,日本男學生會為回禮而感到巨大的心理壓力,但並非為已經接受了表白而剛開始交往的新女朋友而煩惱,反而是為回禮給那些一個月前自己拒絕過的女孩。原因只為一個詞——「義理」。從和製漢字的角度理解,類似老人家過年收禮後,哪怕禮物毫不賞心稱意,都必須「回利是」。用一句說話來表達,就是「無功都有勞,也得給一點車馬費!」。為還這筆「風流債」,一眾花美男通常以購買「義理朱古力」回禮姑且了事。但為高中生的錢包畢竟還是一份沉重的財政負擔。當時我的確為這些年紀輕輕已經可以如此「重情重意」的日本男孩們稍微「花痴」過。

不過香港某些電影、文化業界翹楚,重視「義理」的程度,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電影《十年》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殊榮,很多看過以後深受感動的香港人都覺得實至名歸。但偏偏就有一位大導演,為了對那些曾幫助自己飛黃騰達的人一盡「義理」,說《十年》得獎令香港電影倒退十年。以後更加不會有人用心做電影,因為拍攝尖銳題材就足以令作品獲獎。老實說,人家拍攝尖銳題材就一定不會用心做電影嗎?另外拍攝尖銳題材,或者花盡心思拍一套星光熠熠的「大卡」賀歲片,就必能摘下最佳電影的桂冠嗎?如此缺乏邏輯的說話,小妹真不敢相信能出自一位大導演的金口。除非他自入行開始這麼多年來,依然一直深信「精裝一定追到女仔,開心就一定是鬼」這一條成功方程式吧!

另一位文化界人士的說話更令我大惑不解。他說《十年》散佈悲觀思想,所以涉及分離主義。又一次老實說,小妹從來只在新聞報導裡,聽到「達賴喇嘛」、「東突厥斯坦」這些詞語,與「分離主義」相提並論。如果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對將來抱有悲觀的想象,就定必分裂國家、顛覆政權、愧對列祖列宗,那麼我和男朋友每天都唉聲嘆氣,擔心窮一生積蓄也不能置業,我們豈非在提倡港獨?我頓時想起當年中學時期,初次接觸同樣帶有悲觀荒誕主義的卡夫卡名著《審判》(Der Prozess)。當時,開始醞釀法西斯極權的奧地利和德國,尚且對這株「毒草」多翻忍讓,准予刊行。難道這位博覽群書的文化人,覺得今天在香港的出版、創作自由理應比不上當年的「威馬共和」?他應該記得香港所背靠的祖國,上年9月3日,曾向世界高調宣布71年前戰勝法西斯主義。怎麼在他口中今天的香港,比快將被納粹政權吞噬的這個文民政權彷彿還要法西斯?

明眼人也知道,上述兩位仁兄之所以大放厥詞,是為了還江湖債而需要一盡「義理」,更清楚他們究竟是在對香港盡「義理」,還是對其他人盡「義理」。這一刻,小妹慶幸我們還身處在《十年》前的三千六百五十幾天,看甚麼電影我們還有選擇,有一半立法會議員還是以真普選產生。所以奉勸各位兄弟姐妹,不想將來被迫做「義理仔女」,今年九月立法會選舉,大家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文:梁天萊@法政匯思

(原文載於 2016 年 4 月 12 日《評台》)